【又一年】by 踩在云里 (已结)

【又一年】    作者:踩在云里

1--【少年时】


父母在他小时侯把他送到离家有一些路程的学校读书 度过六年的时光后父母问他愿不愿意远渡重洋接受西方文化 他们情词恳切又非常坦率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是像开花结果一样再顺其自然不过的事情 送行的时候发现父母的态度并不似征求他意见那时轻松 他爸拍他肩膀作鼓励状时分量似乎把持得不够好 导致他的重心稍微后移了一些 他妈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讲 只是穿暖吃好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他后来经常在想 那天自己应该看着他们离开 而不是留给他们一个不断远去的背影 所以 对于他们 他一直是感恩的


父母年轻时候南迁 幼年时候他发现家里在饮食上还保持着故土的一些习惯和做法 他不自觉拿着筷子挑拣 他爸神情温和语气严肃 小时候味觉单一 长大了心胸难免狭隘 煞有介事的态度让他深信不疑 以致长大后他在吃上不挑食又容易满足 读书的时候受同学影响他喜欢上了琴 一把琴在班上传来传去 时间一长高音尖利低音暗哑 同学们都不堪其扰 他哥不知道积攒了多久的钱给他换来一把琴 他到另一城市谋生时这把琴一直陪伴他 他后来时常在想 那天应该先和哥道谢再抱着琴乱弹 所以 对于他哥 他始终是感激的



2--【初相遇】


归来的最大区别就是不用每日对着披萨牛排 簇拥着出去吃饭自然成了第二天的头等大事 去了小时候常去的一家餐馆 有一家人挤在一起哗啦啦吃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羊杂汤 也有拼酒力讲交情的划拳充斥着上下两层的空间 他和家人选在了二楼靠窗的空旷位置 谋职大体已定只等他确定时日前去报到 他借空想要去看望在南方的爷爷然后绕道湖南去参观一下慕名已久的书院 


他下定决心来到这座向往已久的城市 旅行是件劳心费神的辛苦差事 有时候一顿午饭可以捱一天 有时候一天当中说不清楚吃了几餐 反正都不是正常生活 肠胃习惯这种转换是需要时间的 坐下点了清粥和小笼包 就开始眯着眼睛打量起这个城市的光景来 忙碌的人恨不能脚步一刻不停 懒散的人却指望着天天晒太阳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在频繁的劳碌和极端的懒散之间来回打转 


他留意到旁边的客人把口袋翻了个上上下下 店家无奈地摇头 不置可否地耸肩 还是坚持原地 没有任何缓和事态的意思


他发现另外一个伙计把刚才僵持不下的伙计拉走了 一个暗自庆幸一个不可理解 他知道钱包是丢了 同时午餐也是赚到了 


 
3--【复相逢】


青舍密密 屋宇麻麻 这样的文化招牌未免让他会觉得太过洋洋自得 可是进入其中一探究竟之后会默然承认 这座静静的庭院实在是有这样的资本


清风徐徐 流水悠悠 亲戚家住在近郊 他把从家里带过来的苦丁交付之后 了却心事便也有了玩的兴致和念头 不过就是没人陪伴独来独往直奔主题


他不喜欢五味里不讨喜的臭味 不过还是愿意体验一下传统小吃 摊主不慌不忙 那种恰到好处的节奏感和一气呵成的轻巧劲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他不畏惧臭味 在亲戚的推荐下带足零钱来到了小吃街 嘱咐摊主少放辣味 就垂手站在那里等待了 眼睛并没有扫到一边吃一边哈气的毛头青年


豆腐已吃了大半 4岁大的小妹妹怯怯地拉了一下他 他蹲下来逗她玩了一会 回身准备付钱的时候发现并排而立的看起来有几分熟悉 时间不可能停住 在那一瞬间他至少觉得是变慢了


他在等 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可以听到稚气的咿呀断断续续 夹杂着经过夸张和放大处理的戏剧化的声音 接下去 听到有人喊他「云淡风轻近午天」 完全相反的天气唉


他不后悔自己喊出来 这是他给他的印象 即使初见他时的情况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有些尴尬和不自在的 


他诧异了有几秒钟的时间 指指到手的成品 然后微笑着打招呼 带着丝丝缕缕的兴奋和微妙的不平静


他摊下手 怎么总是吃
他结的帐 零钱带对了


他后来也交代:差一点就说认错人圆场 即使这有违他最开始的想法 
他后来也承认:几乎要说认错人了 而不是一回生两回熟地认识相处


4--【阅览室】


他习惯早起 和微明有约 和日出同步 从从容容地收拾妥当 看着匆忙赶路的人 似乎有一种时间上的优越感 可以坐车 可以选择步行 到阅览室 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坐的是一把包软皮的椅子 拿出供读者登记姓名使用的册子 放在入口的一张一米左右的长桌上 旁边放了两只钢笔 每天教职工和学生进进出出 有经常看到的 有见过几次熟络的可以讲几句客套话的 当然更多的是无数新鲜的面孔 他不会以为生活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当然也不会想当然地以为生活没由来地发生任何改变


那天下午他在全神贯注地读着一本江南风物 配上简笔的插画还真是活泼有趣 微笑之余发现刚进来的读者在纸上极其费劲地划拉下名字 说是刚进来 周遭空气都染上了暖融融的阳光 他提醒对方换另外一支用 


他的课一般在上午 下午隔三岔五会过来阅览室 翻一翻外文报纸 浏览一下标题性的内容 只是他不知道 阅览室成了家 办公室和 教室之外常去的地方 第一排靠左的位置也成了固定之选 他循着声音抬头 愣住了


【陈楚生】 喜悦大过惊奇 他把一只手伸出来 
【苏醒 】惊奇包裹着喜悦 他把一只手递过去


人和人的认识 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认识之前 因为陌生 所以不是朋友 认识当中 因为不够熟悉 所以不算朋友 然而当经过时间的惯性力量的累积之后 就成了朋友 他不知道 他和他认识的过程 是否遵循这样的套式 是否有些新鲜的内容



5--【旁听生】


他喜欢目前这份做讲师的工作 有时间看书 有时间作画 高兴了还可以写点东西 愿意写多少就写多少


他回应这多少有点像读书人的本色 表面的浮躁都不要了 这是另外一种不慌不荒的更高层次的境界了


他拿过来他在翻看的书 我虽然长在北方 有些时候也有坚定不移的江南情结 说完还顺势叹了两声


他拿过一只钢笔转了几下 虽然现在都在北方 有机会允许你作轻柳抚水的问候 也学着他哎了两声


他说暑期是不是可以 
他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通常泡好苦丁 坐在位置上 探出头就可以看到教室里一派生龙活虎闹成一团(八成是写生作业没要求 自定)或是嗯嗯啊啊有气无力(准是画作近期就要上交)的百般景象 声音或清晰或模糊 时间久了他会抱着肩膀来回走动一下 不大的空间里这是比较可行的运动了


他不愿意把课讲得条条框框非放即圆 小时候小伙伴成群结队 今天小石桥 明天油菜地 后天河对岸 轮流采桑椹 如今这些地方 都没剩几棵树了 所以存形莫过于画 对于艺术 敏感性和理解力同样重要 即使面对着质量参差不齐的名画临摹品 依然可以生出很深的向往


6--【仲夏夜】


话剧社团要排练一出话剧 在班里活跃在话剧社团的骨干分子拉拢之下 他同意友情客串 排话剧的老师一番话语很富启发性 “好的演员 分两类 要不演什么像什么 不仅外在像 内在也恰如其分 要不本色演出 全凭自然若是恰当也能出彩 最怕不尴不尬 上不着天 下不落地” 他自嘲自己怕是最像最后那一类


他周末也挤出来时间看了一次彩排 虽然他台词零落 并无多少戏份 他依然看到了他解放天性的努力和尝试 当然 他不知道自己的到来让他入戏慢了一些出戏快了一些 他调整了一会功夫才回复到应有的状态当中 也看到有些演员越急越乱越乱越急人仰马翻的场面 适当休息才有所好转


他指新加入的演员给他看 那个老先生如何自得其乐 那个小孩子如何有表演天分 那个老话剧演员本身就是一本教科书


他说昨天路过他家的院子 发现燕子的巢穴搭的成形了 他家的南瓜苗枝繁叶茂已经耷拉到外墙差不多有半尺开外了 


正式演出那天 他穿着簇新的海青 他坐在因为换了新座椅看起来没那么简陋的观众席 艺术生活化 这大概是他可以想到的评语了


他在台上尽心尽力演戏 
他在台下认真对待看戏


7--【芦花白】


暑期来去匆匆的只剩半长的尾巴了 他和他的江南之行也赶在了这个秋意正浓的时候 


他手脚并用声情并茂地讲解宋高宗被一曲溪流一曲烟”的西溪美景迷住了 曾经想在这里建皇城 后来找到了凤凰山 于是说了一句“西溪且留下”
他接过话想法多了 遗憾是难免的 一个人的遗憾反倒成全了这么多的观光客和路人啊 


一叶小舟载着他和他飘进芦荡 船工在后慢桨轻橹 他和他坐在船头 谈笑风生 船一直划进芦荡深处 芦花飘来飘去别有一番情趣 他兴致高昂地吹起芦花 他则说这是他见过最亦假亦真的雪景 他吐槽说恐怕他还没机会见识真正的雪吧 他也不留情面说要白马游西湖的也不怕反差太大 


老农手脚麻利地加固自家的葡萄架 有一个裤管明显短了一截 袖子的长度也不一致 仍旧神采飞扬地和路人招呼着累了坐下来吧嗒吧嗒抽口烟 袅袅烟雾渐渐散尽在雾蒙蒙的水汽里 天气渐晚 村落的灯火明明灭灭 依稀可以感受到鹿门晚归的情境和妙处 



8--【柿子红】


江南归来之后他泡的茶叶就从苦丁变成杭白菊了 他坚持说是降级 因为杭白菊太淡了 他则认为是升级 因为原来的苦丁实在太苦了 咱喝茶图个乐趣 没必要龇牙咧嘴那么凝重


周末他带学生去郊外写生 地点选在了一片老柿树林 他周末轮休 公私兼济一同前去 枝头偶尔可以看到几个柿子 因为树龄比较长 残存的柿子也长的大而结实 柿子有青涩转甘甜 凭借温度 湿度和时间 而生活在于积累坚持和憧憬 抱负可以填满现实和想像中间的差距最好 否则也只有借助平和的心性了


学生对于打柿子这样的体力活的兴趣明显盖过了作画 他把玩着两个柿子 远远地望着他们 :这是最坏的年代 也是最好的年代 任何简单的愤怒很容易伴随一个不痛不痒的结束 人生的路无常又相通 波折和起伏都可以变相地磨练每一个人坚定而勇敢的特质 关键不在于平时不够坚强 而在于面对困难时不够坚强 。。‘作业下周三教’的声音淹没在渐起的掌声里


他则挨着一棵枯树斜倚而立 他不知道这些措词能否激发这些可爱的学生成长的活力 这么空旷的郊外 他的声音倒是格外有力和坚实 他清楚 那是因为他的用心和诚恳 
 
接近市区的时候捏唐人的师傅在路边招呼生意 他要求吹个憨憨厚厚的熊猫 他希望师傅弄个精灵精灵的猴子 师傅一一应承下来说没想到熊猫和猴子是一家 还可以捆佳节又重阳绑销售


9--【炖煮烹】


周末的时间一晃就过 花些心思似乎可以过出两倍的精彩来 家里就剩两把韭菜 几个鸡蛋和4寸见方的豆腐了 他不怀好意地说「抄底」啦 他笑着说到底是吃过洋面包的人 然后挑挑眉毛说保证今天的晚饭一定和平时的吃法大不相同


晚饭端上桌后 他的抗 YI就融化在他慢悠悠地报菜名的声音里 第一个是热炒 绿油油的韭菜上摆了两个蛋黄「两个黄鹂鸣翠柳」 第二个是粉末样的豆腐汤 豆腐软乎乎整齐齐地飘在上面「一行白鹭上青天」 第三个豆腐块状的豆腐汤「窗含西岭千秋雪」 最后一个是物尽其用的样板 清汤寡水上飘着星星点点的蛋壳「门泊东吴万里船」


因为年过的早 以致小年时他和他依然还停留在学校 饺子下锅后 他拿着上周从琉璃厂淘来的一幅小画 他凑过去说画的是日出 因为日出借水 他说画的是日落 因为日落借山 争执了几个回合依然没有结论 他反应过来厨房大火煮的饺子 他气结地说一幅画坏了一锅饺子 他淡淡地说一幅画成就了一锅饺子汤


那是他煮过的最不成样的饺子
那是他喝过最为独特的饺子汤 


回的去的是一种心情 回不去的是一种心境 所以 无论那次的饺子有多不合理 也都扎了根并获得不可动摇的位置了


10--【且远行】


他接受任务会出去交流一段时日 临行的时候他请他吃的青鱼脑暖锅 鱼头煮的酥又软 厨子从锅中取出头骨 然后将脑髓浇在滚烫的豆腐上 满屋都是香气 


吃完午饭去了「闻香十里」 说是茶香浓郁久久不散 所以才有那样的名称 他笑着说这总不免使人感到有些牵强从字义上讲容易不得要领 说以前看到一家形似五指的赌场 寓意被人们解读成「只见五指有去无回」他深有同感 状物的名词 要做到十分贴切 有时是很为难的 


跑堂的腿脚勤快 奔走趋奉 不限劳烦 招呼声也不乏诚意 村上居民拎几篮鸭蛋 几捆小白菜 几把鞭笋呆在茶馆里等有人来买 灶膛里烧的是桑柴 火星啪啦 炉火通红 沸沸扬扬的水自上淋而下在新鲜的茶叶顺着长长的紫铜壶嘴流出 据说师傅擅长翡翠鱼 不过幸运的食客不多 他和他悠笃笃地喝着茶 过了一下午的快意时光



他说小时侯想"要"天上的月亮 "要"字后面还要跟上一个坚定的惊叹号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样明亮有趣的月亮 仿佛没有理由不拿在手上 至于上天捉月是坐船还是架梯 这不在思考的范围内 


他说小时侯跟着哥哥肆无忌惮地打、闹、叫、嚷 有时半真半假地说教几句 不过心甘情愿地替他收拾残局 和哥哥在路边吃到最美味的油爆膳 后来再去就再也寻不见 原来的地方空空荡荡怀疑是不是遇上了神仙 


回到他的住处灯火昏昏 围着圆桌吃蚕豆 手上沾满油盐兴致也不减半分 吃到最后实在没办法消化 他有摸有样「小船不宜多载」 他理解地苦笑 抵挡不住汹汹而来的困意 躺倒昏昏欲睡以致过了「大被同眠」的一晚



11--【一个人】


长大再读到「触目横斜千万朵 赏心只有两三枝」总有些上上下下的想法 单纯美丽如花 可以入眼又赏心的也只有两三枝而已 何况各个不同的人 人可以赏花 可以挑拣赏心的花看 他想这也是人的幸运 


他的卧房保存着一张他留下的画 无数村庄的牛汇集一处 缓缓行于露水湿重的田野上 当时他大叫这是绝佳的作画机会 后来还补充说有时间春天再来玩一次 也好身体力行什么是「临水种桃花」画被他触摸久了渐渐卷边 他无奈之下拿去装裱 店老板说好久没看他过来买画框了 他说一定转达各位对他的好意


每当走过西洋画常用的大教室时 每当走过野鸭和鸳鸯共处的水塘时 每当门外响起起卖甜粥的叫卖声时 每当看到桌脚多余的宣纸时 事物样样亲切熟悉 可惜人都已离的那样遥远 左顾右盼不见熟悉的身影 心中多了几分惘然 连日阴雨加上 四周萧条时就不由得不惆怅了 精神倦怠的时候也有「遥看近却无」的幻像


生活在家乡 一切显得普通和司空见惯 在国外 一切陌生和格格不入 一言一行都会成为他人评价的标尺 在这种适应的过程中 接收新文化和涨起来的爱国热情并行不悖 每个人获取快乐的方式不同 有的在赞美声中发现极大的满足 所以 去了可以保持这种位置的商业化机构 有的在自由的空间里感到无比的幸福 为了让幸福长存 费尽心力去了没有名头的画室



12--【大不同】


他记起在江南打算过河却找不到直通通的桥时 蓦然发现野港滩头无人渡船横于水上 水漂荡船亦飘荡 而不会流失 船两头各有一根长长的棕绳 一人捞起一根黑浸浸水淋淋的棕绳 一把把拽着船往对岸去 这样出其不意地与人便利 说是惊喜万分也不为过 


他回来采取的也是不声不响的方式 此时已是草木葱葱的春三月了 “有一个月的时间在两个差别很大的季节各自做事了 ” “等你回来”迫近的声音犹在


对于他和他讨论的小画「一肩担尽古今愁」他不再固执地认为是黄昏 一大清早就要上路 为生计奔波阳光光线强烈 给人生机勃勃之感 蕴含着希望 


他发现黄昏也可以说得通 前面的路很长 而担者依然不计里程地一步一步前行 黄昏同时也容易勾起人的千古绵长不断的愁绪


其实无需穷究黄昏与清晨 最重要的是意境 可能此一时从傍晚来感受 彼一时从清晨来感受 各有妙趣


I am nobody 
who are you 
You are nobody 
then there is a pair of us 


风吹过 枝头花自落
情真 意深 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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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by晓风沉醉(已结)

四季(活动文)作者:晓风沉醉


[初春]


 


尚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他于重点高中尖子班任学习委员,天天收作业布置任务给老师打小报告,某某作业没交某某上课讲话某某迟到某某没来某某和某某打架。


出于班干部的小小责任心,并不觉得亏欠。走起路来自有飒爽姿态,抬头挺胸,酒窝明媚眼神明亮。


有一群铁哥们儿,能够在课余一起踢足球投篮球打乒乓球翻单双杠,对走过的漂亮女生吹口哨炫耀自己收到了几封情书。


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班上转来插班生,瘦削身材,浅灰色外套暗灰色牛仔,头发软趴趴地伏在脑袋上,眉梢是上弯的弧度,脸颊有些涩涩的红。


他正和大海闹得HIGH,转过头时恰好看到班主任指了指第一排窗角一直空着的地方说,“陈楚生,坐那边吧暂时。”便看到那个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新同学点点头,慢慢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纸巾细细擦了,方放下背包,慢慢坐好。


这人真是慢吞,他想。连着[陈楚生]三个字在心底划出的浅浅痕迹,有一点愣神。


窗外阳光正好。


冬季正逝。以悄无声息的姿态。



再收作业本的时候他便提醒自己班上多了一个人,走到那人桌边的时候便看到他抬起头歉意地笑,“抱歉,还没有做完。”面前书本堆积如山,作业本还是零星空白。


苏醒从旁边堆着的一摞本子里抽了一个出来,“参考一下吧,”他说。


其实本不是他的一贯风格。向来认真得紧,看到别人抄袭是要去制止的。


或许是新同学吧,才来,不熟悉老师教学风格,自然要多照顾。他想。


那人却浅浅一笑,“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做吧。”才恍然起来,“你先去把本子交了吧,我做完了自己去。”


眉梢有浅淡的温柔。


再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人秀气的眉微蹙着,笔杆撑着下巴发呆。


走过去站到他旁边,“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么?”最热情轻快的语调。


他侧过头来,透过细碎留海的是细长的眼,不大,瞳却深似水似潭似海。


微愣了一下,苏醒才看清那人指着空白处,“诺,仄题。”好听的闽南语调。


他便细致地讲解,直到最后看到他笑,“谢谢,苏……”


“醒。”他接口道,不至于使那人太过尴尬。


“醒……谢谢。”那人略有点歉意的含笑。


“不用。”他挑挑眉,露出明亮的星河和深深的酒窝。



再后来,日子过得久了,便发觉那人竟是极受大家喜欢的,成绩虽然不是特别拔尖,但谦虚好学;待人热情却也有礼有距;眉角唇稍常含着笑意,如暖春溪水;很安静,但不是不合群;从不吵闹,亦不跟谁闹别扭的。


有时候望过去,课间十分钟,他回过头和后排的女生谈笑,偶尔兴致来了声调高起来,苏醒便能听见些词语,椰子树、海滩、阳光、天涯海角,等等等等。


大多数时候他却望向窗外,侧影有些落寞。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苏醒和龚格尔他们踢球,远远看见单杠上坐着的修长身影,便扑过去唤他,“陈楚生,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儿。”


那人便笑,亦不推辞,“好。”


上场了才发现他技术居然挺不错。下来的时候龚格尔喘得咻呲咻呲,“要不是陈楚生,你们能拦得住我们那么多球?”


他就揽着陈楚生的肩笑得灿烂,“怎么,我是伯乐,不服气么?”


那人也笑,跑去小卖部买来可乐给他,他便也不客气,咕咚咕咚喝完了也没想过要说声谢谢。


 


青草正滋啦滋啦生长着,渐渐也绿得刺眼。


 



[浅夏]


 



闹得熟了才知道他原来并不是那样沉闷的人,偶尔也能配合他的冷笑话笑得双肩颤颤,高兴起来了会告诉他说养了一只名叫抱抱的小乌龟天天对它说早安晚安,不笑话苏醒喜欢KAPO因为他自己喜欢SNOOPY。


有时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会跑过去问苏醒,捧着小本子低着头,表情是一如既往的谦逊。苏醒就笑,用最最轻松的笑脸告诉他怎样做辅助线怎样分析化学方程式怎样练习英语口语,又满脸得意地说自己写作文从来不卡壳是因为从小喜欢看各式小说,科幻玄幻武侠历史名著等等,又被阿荷逼着天天写日记。


陈楚生笑得温和,“喔,所以才这样话唠。”故作了然状。


他作势去掐他脖子,又觉得过于亲昵,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早已搂肩搂得顺手。



白日渐渐长起来。每天放学后天色还亮,高一,功课也并没有太重,所以依旧可以去踢踢球。偶尔碰上苏醒值日打扫卫生,陈楚生就帮他一起,两个人拾掇得要比其他三人快,一溜烟跑远的时候听见他们扯着嗓子喊垃圾还没倒呢,苏醒回头吼说我们扫了那么多,分工嘛不是。


苏醒家离得近,每每放学陈楚生就推着自行车和他走一段。谁兜里还剩零钱就去买些吃食,臭豆腐或者蛋挞或者糖葫芦,磨磨蹭蹭的吃着笑着谈着,偶尔哼着歌,也挺好。


然后微笑,说再见,他进门,他跨上自行车。



期末的时候学校要举办晚会,为校庆亦为送毕业生。班主任提出的时候班上一片默然,毕竟,对于这些天天只会埋头苦读的尖子生来说,蹦蹦跳跳唱唱,是太过为难的事情。


陈楚生举手,“我吧。”脸上照样没什么表情,头发趴趴得厉害。


老师眼光有些惊喜又有些疑虑,苏醒就站起来说,“楚生唱歌很棒的。”酒窝抿得紧,成竹于胸的得意语气。


老师的脸便开出菊花,好好好,还有没有人愿意毛遂自荐?



自此放学后便多了一项任务——爬到教学楼顶天台练习歌曲弹吉他。


当然是一起的。苏醒就在一旁闹和,性质上来了也开口唱,[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明明是深情的曲子,尾调却转得高,陈楚生便一脸温和地弹着吉他帮他合拍子,竟也不错。


“你怎么知道我唱歌很棒?”他好笑的望他。他便捋捋头发,“这个自然。”


于是他听见他轻轻的唱,[那天 黄昏 开始飘起了白雪],[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和着初夏的风,白衬衣被吹得鼓鼓。


他晃着酒窝凑到他身旁,“为什么都是这么老的歌?”有点挑衅的语气,掩饰心悸。


他就轻轻地笑,拨弄吉他唱
[我遇见谁 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 她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 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著队 拿著爱的号码牌]


他望着他的眼笑,“遇见真的很遇见。”


 



[薄秋]


 


开学的时候天气尚炎热,转眼梧桐叶便铺了一地。


再到要调座位的时候苏醒就跑到办公室和老师蘑菇,说什么周围同学比较吵他上课听不进,老师鄙夷地望着他说你上课不一直都很闹么,跟个猴儿似的坐不住,他挠挠头说那什么,我这不是改邪归正嘛,您给我调到个安静点的人旁边就成。


于是他呼哧呼哧地拖着桌子的时候,手上突然一轻,抬头,对上那澹然的眼,心里还是有小小得意的,想老班您终归是了解我的。


于是上自习时得以把头埋在书堆里,微微侧过头去和那人谈笑。他话依旧不多,但听得极认真,嗯啊哦的苏醒也觉得挺好,在自己口沫横飞终于累了的时候还能递来一瓶矿泉水,偶尔配合的时候双眼含笑也听好看。


他枕着手臂说唉我不想当学习委员了,现在功课渐渐忙起来,况且,努努嘴,似乎有很多人不喜欢我。尽量以最平静的语气掩盖失落。


陈楚生哦了一声,“也好。”找不到话来安慰。眼神里有心疼。


“哎呀没事的啦只是比较累了就不想当了,轻松一点多好。”


扯出大大酒窝。老师在讲台上盯着他们,他转头前不忘给他留一个鬼脸。



课间去前面接了杯水回来没看到陈楚生。周记本正摊在红褐色桌子上,被风翻得哗哗。


苏醒一挪眼,不经意间看到几行字,[今天和醒一起],一笔一划,很浓厚的黑色笔迹。


想仔细看,想想还是算了。



渐渐开始要求上晚自习,老师说高二了马虎不得。


无外乎评讲试卷和各式弯弯绕绕的习题。白炽灯瓦亮瓦亮,光落在苏醒睫毛上颤颤。


他嚷嚷说烦死了烦死了,瞥见旁边的人轻笑着摇摇头,垂着目,安逸得出尘,便噤了声,乖乖地看题。


突然一片黑暗,接着一阵惊呼,耳膜几乎被震破。


原来是停电了,过了一会儿有管后勤的老师在门口说学校发电机房的师傅联系不上。大家正呼喝着离开时老班说你们是火箭班得为其他班做表率,班长去学校小卖部买蜡烛,一人一根用班费付。


在一片哀嚎中苏醒接过蜡烛准备点上,便听到后面有女生叫道烛光晚餐,听到班长说白色的发完了红蜡烛凑和着用吧。


递给陈楚生的时候他皱眉说整个教室一股子蜡油味,苏醒便把自己的那根挪到中间,看到摇曳的暖黄烛火在陈楚生脸上投下淡淡温柔。


他伸个懒腰说哎呀坐了一天胳膊疼,旁边那人拉起他手臂说要不我给你揉揉,表情真挚眼神热切,他突然脸上一热说不用不用好好看你的书吧。


别过脸去的时候想起那人第一次捉住他的左手,“怎么回四?”言语急切,指触冰凉。


他笑,胎记而已。眼光飘向别处,不知怎么就是不敢对上。


这样就不怕搞丢了。最后那人轻轻说。


 



[暖冬]


 



天渐渐凉起来的时候他穿得依旧很少,说是注意形象,被那人嗤之以鼻,拖着去买围巾。


他一边惊奇这个从来不喜欢上街的人怎么突然转变,一边看着他在各个专卖店选着,眼神认真而明亮,最后指着一条纯黑的问他,这个怎么样。他点头,嗯,蛮好的。


套上,有很深很深的温暖。



于是就快圣诞了,有女孩子托他给陈楚生递情书,讨好着笑说看你们平常关系这么好的。


他于是笑笑,递给他,说哥们儿事成了别忘了给媒人红包。


那人挑挑眉,“大概给不起。”直接扔回桌洞。


隔天看到陈楚生拉着女孩到角落,偷偷跟过去听见他轻声说谢谢对不起。心情就没来由地HIGH起来。



圣诞舞会那天他被他拉到窗口对着在学校广场那棵巨大的圣诞树看了好久,听他絮絮叨叨地说小时候最喜欢吉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棵会发光的树,沉沉夜里也能一直照着他的音乐梦,他说现在和你一起看到就觉得特幸福,美梦成真了。


苏醒就笑,说只要坚持梦想都会实现的,你不是一直说相信自己,没有什么不可以么?


他亦笑,唇角牵起浅浅弧度,“那不过是为你打气。梦想这种东西不是说实现就能实现的,不过,尽力便好。”


苏醒就想起那时,校运动会,班主任居然给自己报了3000米,听到噩耗时几欲跌倒,被那人扶住,说你能行的,便也真的跑了下来。


便拍拍他的背,“嗯,尽力。”



元旦,三天的假期,数不完的作业。他唉声叹气地写着,便听到手机响。


陈楚生问你干嘛呢,他说我能干嘛,不就写作业呗,耳边传来噼啪的嘈杂声,那边说我在音乐广场呢,今晚有焰火和音乐喷泉,来不来?


他说好等我。挂了电话飞奔之前还是多加了件衣服,又套了围巾和手套。



“等很久了吧。”望着那人通红的鼻尖他说,气还没喘匀。


“没有,挺快的还。”揽着他的肩走到喷泉旁,看虹灯照耀下的红黄蓝绿的水光。


一朵一朵幽艳的水花儿。和着轻快的音乐起舞。



顺着人群惊呼声他抬头,焰火,升空,噼啪噼啪地绽开,跌落,美丽的光影照亮夜空如白昼。


微微侧眼,那人下巴扬起和他一样的弧度。


一样的虔诚。



寒假第一天便飘了很厚的雪,他打电话过去,你不是说没有见过雪么,现在感觉怎么样?


白,冷,不过挺好玩的,不知道能不能堆雪人。


苏醒笑,再大一些就能够打雪仗了。


对方说好,我要干掉你。


苏醒便想,这人一定微皱着眉,嘟着嘴做出一副恶狠狠的可爱样子。酒窝抿得深深,“那就看看到底谁怕谁?”



除夕十二点的时候接到电话,陈楚生在那边用力喊,“醒年快乐”,透过噼啪焰火鞭炮声,震得他耳朵发麻。


便也吼回去。


醒年快乐!


 



[复苏]


 


暖冰渐融的时候开学了。自讲台搬下厚厚一摞书,看见旁边的陈楚生低着头在新书页边儿
细细地写上名字。


自己在封皮签下英文名ALLEN,龙飞凤舞。递过去说咯,我的比你的好看。


那人淡淡地笑,嗯,你的什么都好看。


他就笑,嗯,有觉悟。


陈楚生翻开语文书本,轻轻地念。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四周嘈杂得紧,大家都正聊得热乎,陈楚生的声音却一字不差地溜进苏醒耳朵。尽管他把sheng读成了seng,把nian读成了lian,南音糯糯,却自有一股风流婉约。


大约是距离太近的关系。他的耳朵熏得有些红。



晴光大好的时候苏醒便想着要去踏青。在班上一吆喝,附和连连,齐齐央他去组织。于是周五班会的时候他便站起来提议,难得班主任也没有反对,说交给他和班长负责,选好地方了来报告。


对着地图研究半天才发觉并没有什么去处,只好定了森林公园,好歹绿色多一点,他想。



路上堵车,大巴开得极慢,到了目的地已经10点有余。一下车大家咋咋呼呼,老师说大家自己先自由活动吧十二点钟到烧烤台前JH。


他和陈楚生大海他们找着一个小林子,有冰冷的石凳和嫩绿的枝桠。


他靠到陈楚生肩上说耶总算是了了一个心愿,龚格尔和周冠宇就笑他,一个野炊兴奋着这样子。大海又咋呼着说你们谁带了扑克来,被他一记白眼扔过去,你丫有没点情趣,说楚生我们别理他们这堆囧人,去吸收些绿色回来。


于是转来转去也无外乎些花花草草,就是比较清新看着眼睛一亮。苏醒伸长手臂也只能抱到那树干的一半,说为什么没想着把家里的相机带来这么好的背景简直浪费了,更浪费的是我这么帅的一张脸。


陈楚生就笑,没关系,我帮你记在心里就好。



中午大家分组坐好,苏醒自然是往陈楚生那边凑的,便看到他运刀如飞片片菜蔬如碧玉,在铁锅内熟练的翻炒着。


脱口而出,“我嫁给你行么?”


惊醒,四周望望,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刚舒了一口气,听见那糯糯小南音道,“好啊。”


低着头,发丝搭着留海,唇角依旧是好看的弧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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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戏byID全被注册了

前戏   作者:ID全被注册了



(一)


苏醒?初春


 


苏醒出生那天正好是那年的惊蛰,一个古老的节气,经过阿荷妈妈现代化的加工和胖子爸爸最天然的配合成就了苏醒颇具文艺气质的名字。



苏醒小时候一直对这个醒字很有意见,因为这个字笔画众多结构复杂,直接导致他在幼儿园里为了写完这个名字花费了比别的小朋友多得多的时间,这还不过只是要写完而已没有非要他高质量的做到写好就已经让他郁闷。苏醒就读的那个幼儿园是个很注重全面发展与超人教育的高科技幼教系统,为了培养小朋友们对文字的书写能力,规定每天下午必须要正确签完自己的名字才能从老师那里拿到当天的点心,然而,在这样的时候,往往别的小朋友都已经解决了手里的点心而苏醒小朋友却因为纠结着怎么把那个字写清楚而最后才拿到点心然后还来不及在休息时间内吃完导致日日被被老师批评。


 


苏醒小朋友对此十分郁结,曾几次三番和胖子阿荷商量是否可以本着时间宝贵切勿浪费的精神,让自己改名叫“苏一”。阿荷妈妈为此专门带苏醒出去踏青春游让他生动体会这个“醒”字是多么欣欣向荣又诗情画意,让他打心眼里了解进而理解最终接受这个字。多番教导后,苏醒小朋友终于愿意在户口本身份证上保留这个名字,而阿荷妈妈和胖子爸爸也退一步同意他可以自己取个别名在非官方场合使用,但绝对不能是一二三这样的。


 


最终苏醒给自己取的别名叫做“苏世杰”。



“醒”字一共十六划,而“世杰”两字加一起也只有十二画,苏醒小朋友很知足得觉得自己达到了目的,而胖子也因为他这种透过现象看到虽然名字成了两个字但结果却更简单了这个深层次的本质的做法心怀安慰,这件事终于得到了一个双赢的解决办法。


 


阿荷妈妈却对儿子不欣赏自己取的名字这件事耿耿于怀,在苏醒从小到大成长的十几年光阴中不断询问苏醒何时用回本名,苏醒同学被念叨到抽筋的时候,只好做了一个很抽象化的回答:



——等有人能把这个字念得鬼斧神工让我爱不释耳,我就改回来。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并不是句胡乱说说没可能实现的话。



名字永远只是这样一个,但念着它的人会不同。而你会对曾经纠结的名字爱不释耳,终究是因为念着它的人让你爱不释手了。



-----------TBC-------------


楚生?仲夏


陈楚生出生的很是时候,正好是7月最热的时候,又是在海南,小孩子也不怕裸奔,这无形中节省很多一穿几个月就穿不上的小衣服,对于80年代初还未奔小康还有老大要供的家庭来说,也是件好事。只不过,这让陈楚生长大后郁闷不已,他翻了所有自己因而时期的照片,基本就没有一张是把重要部位遮住的,因此被那个谁狂笑是暴露狂,从小就是!他只好对着这无法改变的史实深深感慨:


——我也是一万个不愿意啊……


 



陈楚生原来也不叫楚生而是叫楚升,陈爸爸作为立才文化层次中偏上的先进人士,在给儿子取名这件事上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虽然归根究底这个升字也不过就是跟哥哥配合下,图个“龙飞升天”的意思,但毕竟是精心策划过的,而且看起来也的确比他后来的名字洋气多了。


 


在陈楚生还是陈楚升的时候,对自己的名字也是有意见的,因为他觉得哥哥是龙,自己少说也该是虎吧,那以后老妈要是再生个妹妹还能凑个凤,这样陈家就能龙飞凤舞老虎称王了,结果自己叫“楚升”,这完全跟他的期望八竿子再加八竿子也依然P都打不着,对于一个渴望威猛强悍的小朋友来说,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有的人是自己非要改名,有的人却是被迫不得不改名。陈楚生十六岁的时候,去领身份证,那个登记员深受70年代怀旧思想影响,在听到陈楚升的名字后也没推敲前鼻音后鼻音只凭sheng即是生的老一辈无产阶半夜凉初透级观念毫不犹豫的给他办了个姓名是“陈楚生”的身份证。


 



从此后,陈楚生遇到个很麻烦的事情,那就是由于惯性写错名字而导致的考试鸭蛋事件。为这个他没少吃竹笋炒肉,在连开一年荤没见啥效果后,陈爸爸忽然觉悟了,体会到了枪杆子里出zheng quan这话虽然是真理但对象只能是zheng quan,而竹板底下能不能破鸭蛋还是个需要从长计议的事。


 


最后陈爸爸按照“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古训,让陈楚生每写错一次名字就把“陈楚生”三个毕工毕整抄一万遍啊一万遍。在陈楚生终于写对了自己的名字的同时,也留下了一听到人家叫他名字就浑身僵硬手指抽筋的后遗症。因此家人朋友只好尽量避免直呼他名字,而是亲切无比得叫他的小名“里里”。


 


陈楚龙曾跟他探讨过如何才能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不让手指抽筋的问题,最后还是无果。但是顿悟之所以叫顿悟那是以为它只发生在一个顿号的停顿间。陈楚生在某次例行爬树的时候,扒拉在一棵高大的椰子树的顶端忽然想到,人叫他他要抽,猴子叫他总不抽了吧。


 


后来他把这想法告诉了大哥,说要是有只猴子这么叫他,他不但不抽筋还会很开心。



大哥很BS地瞧了他一眼:
——你要上哪去找只会说话的猴子?


 


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陈楚生还真有地方能找到只会说话的猴子。


猴子其实并不真是猴子,只不过,名字永远只是这样一个,但念着它的人会不同。而你会对曾经抽搐的名字觉得开心,终究是因为念着它的人让你觉得开心了。


----------TBC-----------


(二)


苏醒·一个人的狂欢


 


一个人要怎么度过漫长的单身生涯,苏醒每每回头去看自己走过的路都感慨,老天让他有个孤单的童年是为了让他学会怎么跟一个闷骚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人一起过下半辈子。上天果然是用心良苦的!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苏醒都不明白为什么阿荷和胖子只有自己一个小孩。当然他思考这个问题的初衷很单纯,就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没有人陪他玩。往往是闷得无聊就只好自己跟自己玩,干的也不过是望天数云朵看数到几的时候会有鸟人飞过或者左手和右手猜拳之类的奇怪游戏。这导致苏醒长大后无比自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一个人从小只能跟自己说话跟自己玩,不自闭就只能自恋了。


 



为了不觉得孤单,顺便也锻炼口才,苏醒开始抓紧所有的时间不停地说话。在量变变成质变的过程中,他学会了完全能媲美唐僧的语速和转弯式语言逻辑,这点在他长大后为他博得了一个褒贬不明的概括——话痨。


 


矫情点说,一个人呆着,这叫80后注定的孤单。苏醒想急了会很阿Q地安慰自己,说每个赶上计划生育的小孩都跟自己一样孤单。这种我没有别人也不会有的想法一度让他觉得自己不怎么善良,于是一边需要这样自我安慰一边又责怪自己太阴暗。


 


所以在很久以后遇见了那个同为80后也赶上计划生育的谁,苏醒很是抓狂为什么自己没有的他有。这种初见时带着点嫉妒的注意,最后是怎么演变成难舍的依赖,倒是连苏醒自己也搞不大清楚。


 


苏醒一直觉得,能有兄弟陪伴左右,那是他从小到大一直无法实现的愿望。也是他心里对于幸福,最原始的憧憬。是不是因为这样,在开始愿意把那个人放在心里的时候,他才那样自然而然地要在他名字后面加个哥字?仿佛这声只属于他的称呼,就弥补了过去几十年耿耿于怀将的遗憾。


 


病了有人关心,闷了有人陪着,苏醒从来没有在任何人哪里得到如此被照顾与重视的感觉,这来之不易的安全感让苏醒对那个人充满了独占欲。有时候他也很苦恼,因为知道朋友是不可能只属于自己的。那么,除了亲人之外,还有什么人能永远只属于自己?


 


其实,称呼不过只是个称呼,真正让他欣慰的,终究是那个人,给了原本孤寂的心,最深的关怀和抚慰。于是便能安下心来,因为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TBC--------------


楚生?两个人的孤单


 



陈楚生的童年很喧嚣,他基本就是在跟哥哥及农场里各路小朋友们未来糖果玩具斗智斗勇的环境里茁壮成长起来的。原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要以一敌百这么过日子,直到遇到那个谁,他才知道,上天如此安排是为了让他早日习惯,才能在最后跟一个话痨到一个能当一千使的人磨磨蹭蹭过一辈子。老天实在太有心了!


 



陈楚生自小被哥哥宠着,也就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从未想过自己是多幸运才能拥有这样一个一路陪伴在身边的人。哥哥被他欺负了也从没怨言,委屈极了也只是默默躲起来哭一顿,真要责怪自家弟弟却是不会的,可是这一味的忍让反而让他不爽。陈楚生小时候一直不孤独因为从来都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但心里还是因为这一边倒的局势觉得有那么点孤单,他想什么时候,才能遇上一个需要他让着,会对他发脾气还让他心甘如饴的人呢?


 



到他开始明白世事懂得也要照顾别人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他也能像哥哥一样,沉稳而豁达。陈楚生小时候脾气不大好,业余时间最爱干的就是欺负哥哥。这让他长大后很是愧疚,但当初却是真的不懂要跟哥哥相信相爱这个为人兄弟的道理。也许也因为这样,在遇见那个谁的时候,他能对他那么宽容那么宠溺,仿佛过去对哥哥的愧疚,就这样一点点磨平在那个总亲亲热热叫着自己哥哥的人身上。


 



年岁的曾长让他渐渐变得内敛,话本就不多,这时就变得更少。加上长得越来越没有表情,内外兼修之下,最后这闷骚的气质让他得到一个还算好听的形容——淡定。


 


时时被人当作依靠,会跟你说心事甚至无理取闹。陈楚生从来没体验过这样作为另一个人的精神支柱所带来的强烈存在感。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是无敌。极大得满足了潜藏内心的大男人主义。只是他偶尔也想,那个谁,其实非亲非故,这一路走过之后,怎么才会愿意,永远依赖着自己?


 


这一路朋友不少,却没有一个像那个谁这般让自己愿意用最亲近的方式称呼他,把他的名字念的让人脸红心跳。陈楚生跟自己说,这是因为自己是南方人,南方人都习惯只用一个字称呼“好朋友”,然后凭着那姜丝脸,让人一点也看不出他心里为这句“谎话”多忐忑。


 



其实,称呼不过只是个称呼,真正让他牵挂的,终究是那个人,给了原本不羁的心,最深的信任和依赖。于是便想定下心来,因为知道自己就算再回不去了,也只想跟他一起走到最后。


 



------------TBC-------------


(三)



苏醒?思考


 


苏醒刚读书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聪明的小孩儿。那时候的他对聪明的理解比较简单,大概就是考试成绩好,读书不费劲儿就算是聪明的了。很多年后长大了,才发现其实聪明是个太复杂的东西,而自己,还远远不够摸透它的皮毛。受了点伤,他才明白,能把复杂的东西理解得简单化,会开心很多。可惜的是,人长大了,想得就不得不多了。



其实,多想能遇见个简单的人,一起做点简单的事,过简单的一辈子。



听说越多思考人的大脑沟回就会越多,也就说明越聪明。苏醒为了让自己的脑子能跟黄土高坡的土地一样沟壑纵横常常就彻底地陷入在沉思的状态中。姿势是摆得很漂亮的,一手扶额的样子多少是有点沉思者的味道,同学们往往也很配合得叫他“思想家”。



只不过沉思的具体内容比较包罗万象,从今晚吃什么到达尔文进化论,从新来的班主任口语发音标准度到苏妲己到底是不是狐狸精,都曾经是苏醒思考的对象。如果说后来他的发散思维比较彪悍的话,大概就是那时候胡思乱想奠定的坚实基础。



只不过,后来他才明白,想太多,除了能凡事未雨绸缪考虑周到外,大多数时候是在自寻烦恼。幸运的是,在他最纷乱的日子里,有个简单的家伙,给了最坚定的支持。他说之前我们一直在并肩作战 希望之后也在一起并肩作战。苏醒想,“并肩作战”这四个字,怎么会比天长地久还让自己安心呢,枪林弹雨似乎都不可怕了。战场之上,我也愿与你背靠背,将最脆弱难防的背后交托给你。只因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其实,战斗着的环境好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站在身边的战友,一直是那个,比爱还爱的人。


楚生?垂钓


 


陈楚生读书的时候,最怕写作文,每次有作文课就要抓耳挠腮很久才能别足八百。语文老师在看了他一篇名为《今天我打死了一只苍蝇》的周记后万分无奈得把陈爸爸找去了学校就楚生写作中的语言表达及中心立意问题做了系统的研究,最后想出个让陈楚生很痛苦的训练方法,那就是写日记。



那段日子让陈楚生后来每每想起都觉得灰暗无比,让一个人为说话只要言辞达意就可以的人去折腾那些华丽辞藻实在是件残忍的事。所以在陈楚生终于能自己决定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大白话的语言来对那个能把一句很简单的话扩充成几百字的小论文的谁表明心意。



有句话说,人的感情就那么多,用掉点就少一点。陈楚生觉得,人说话的欲望跟感情是一样的,由于日记耗费了他太多的语言,哪怕只是流水账也让他在别的时候不想再多说话。于是在有自己的时间的时候,他一直很沉默。



会像个七老八十的人一样默默得站在小池塘边钓鱼。其实看他出去一下午,拎个空桶去又拎个空桶回来就知道,钓到鱼给家里加菜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耐心很好地折腾好几个小时,只不过是图个清闲,不想说话而已。后来遇上了那个谁,他才忽然想到,也许,那时候耐着性子去钓鱼,还有个用处,那就是让他有足够的耐心,在十几年后,钓到了最大的那条“鱼”。



后来他们有对是谁上了谁的钩这个严肃的问题进行过讨论,楚生人为高手往往都不用废话,越是闷骚的人越有征服力。而那个谁却说精辟的思想严谨的表达才是最终搞定人的必杀技。为了这个无聊的分歧他们不止一次在各种地方大打出手,誓要压住对方。



其实,谁上了谁的钩有什么关系,注定要被牵绊的话,碧水清溪之间,最终,都是愿者上钩。


---------TBC------------



(四)



苏醒?三百六十五里路


 


苏醒一直蛮乖的,却也有过叛逆的时候,而且明显他的段数要高出同龄人好几倍。在他很有创意得在教室后面架了个小电磁炉烫火锅后,阿荷和胖子被双双请到学校,班主任侃侃而谈了两个小时,最后总结道:“苏醒同学异于常人的思维模式不适合应试教育。”阿荷和胖子回家研究了半天,决定把苏醒送到澳洲留学。既然不适合应试教育,那就彻底换个教育模式吧。悉尼是个新的世界,一定有新的收获。最后在家庭例会上,胖子拍着儿子的肩,说你要是愿意,过去跟当地土著学习学习也没关系,我们要不拒接受异国文化熏陶。


 


苏醒对出国留学这件事儿也抱着点小小的憧憬,因为那表示他能拥有绝对的自由。自由啊,这对十五六岁的少年是多大的诱惑!所以他很潇洒挥挥手就转身走了也没有回头看看阿荷胖子不舍的脸。


 


然而生活的残酷并没有慢慢铺陈而是一下子就冲到了眼前。苏醒有点措手不及,他看着澳洲二月里温暖的阳光,却忽然怀念起西安大片飘落的雪花。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价值观,让他在这个国度里犹如异类。单纯的心性不懂保护自己,付出了真心却换回加倍的伤害。心,越裹越紧,不自觉地要留出余地,与人相处,开始变成一件最小心翼翼的事。


 


他变得越来越有礼貌,对所有人都很绅士。这是他漂亮的保护色,隔绝了恶意也多少错过些好意。只是后来他终究还是为那个自己爱着的人受了点伤,才明白,能伤害你的,都是你爱的,还保护什么?所谓受伤,跟是否懂得自我保护并没有多大干系,逃避抑或承受,重点只在于,愿不愿意,为爱勇敢而已。


 


起初这过度的自我保护,让他在刚遇见那个最交心的人时,摆出了最公式化的样子,这让他一直在想,若那人没有耐心撬开自己内心冰霜,是不是,最后也不过点头之交,错失良多?那人看他后怕着就总是笑,他说没关系,我对你,最多的,就是耐心。再说了,注定的事,要想错过,太难了。



看他笑得云淡风清,苏醒也会慢慢安心。


他多喜欢,晃着两个大大的酒窝,凑过去,绕着舌头开心地唱:


——若一开始没有上帝暗中偷偷的怂恿,我们怎知选择相逢


楚生?再回首恍然如梦



一个人的天赋其实就那么点,用在了这里就顾不上那里。在陈楚生还没充分发掘自己的音乐细胞之前,一直很不明白为什么对读书这件事,自己反映总是慢半拍。虽然后来那人常说他做什么都慢,但学业,大概才是他自我认识到这慢热本性的开始。



父母总是望子成龙的,陈爸爸在工作上因为学历吃过亏,自然不愿儿子们走旧路。那时候他就一个心愿,要陈楚生考上大学,通俗的说,那就八个字,好好读书,天天向上。老套是老套了点,但这对还没有出过一个大学生的家庭来说,就是最大的奔头啊。



在第N次背鲁迅背得翻白眼儿后,陈楚生终于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自己实在不是块做学问的料。他不明白搞懂了三角函数又能怎么样,难道能用来和卖菜的大爷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么?精通了古文那又如何,那时候还没穿越这回事,自然也不可能是为了哪天忽然回到古代去和古人交流之乎者也吧。



在每个男孩子长成男人的过程中,往往都被套上过叛逆这顶大帽子,陈楚生毫无起色的分数和对做学问这件事莫名的抗拒让陈爸爸好好领教了传说中的叛逆情结。大棒政策最终压不住儿子的脾气,甚至让他更加不愿与家人交流。说到交集这回事,哪怕亲人之间也是难缺的,这方面,虽然是生了两个儿子了,对陈爸爸来说还是件难以捉摸的事。



后来那人总跟陈楚生说,池叔要是早几年认识阿荷,肯定能把你治得服服帖帖。陈楚生就想到阿荷妈妈春风化雨的神色,重重点点头,说对,百炼钢总难敌绕指柔,所以以后吵架,别跟我倔了,温柔点温柔点知道么。结果话音未落就换来毒打一顿,陈楚生想,这人真是硬得跟块臭石头似的,也罢也罢,反正自己已经够温柔了,自然不需要再来个变本加厉的。



考大学这事最后还是无疾而终,陈爸爸痛定思痛后,决定答应儿子让他独自出去闯闯。本意大概是先让她经历点人世沧桑,过后自然就懂得做好学问将来不用日夜奔波,才会有更舒服的日子。说是闯荡,开始其实也没闯出去,在那小车行里,活是累人的,但还是被哥哥照顾得跟在家里似的,只是这一双手整日泡在油污里,若不是还有闲暇弹弹心爱的吉他,知道自己还有梦想,他都要怀疑这一直黑漆漆似乎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双手还是不是自己的。



很多年后,当那个人一脸花痴地对他唱:“也许是你修长的手指尖,也许是你忽然笑起来的感觉。”他就会想起这段日子,若在那时遇见他,大概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故事了吧。



遇见这回事,总需要实施恰到好处,早一天,似乎,都是太早,晚一天,那也只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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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眠 by 醉卧浮生不得醒(未结)

休眠   作者:醉卧浮生不得醒



【一】 


那时候的苏醒,弹得一手好钢琴。 
成绩也是好的没话说,还是班里的活跃分子。 


只是有一点,他从来不属于乖学生的行列。 
打架也是打的,谎话也是说的。 


在学校门口的摊子上买高达的模型,上课坐在后排拿美工刀切割开拼的不亦乐乎。 


就像一个极普通的男孩子。 
下了课和好友去操场打球,就算是课间十分钟也不会错过。 


他总说:就算是过错,也不想错过。 
下巴抬起来,拽的眼睛晶亮。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毕业了出国,回来以后工作。 
到他二十三岁的时候,仍旧弹得一手好钢琴,只是很久没有碰到琴键。 
只那双眼里的神色,益发明亮。 


在证券公司工作,做风险投资代理。 
他想,这是极合适他的---帮客户下单,需要思维周密,并且大胆,丝毫不惧。 


可是作为新人进公司,就算是留学生,或者说特别是留学生,开始是很不招人待见的。 


比如现在--- 


『唉,那个谁,苏醒。等下开会,过来给我们倒些水吧。』上司吴随意的说。 


苏醒也不说话,从自己角落里的隔间直站起来走过去,拎起热水瓶把长桌上的被子一一倒好了。 
放下水瓶再走回去。 
路过吴身边,朝他微微一笑。 


仿佛说了很多,又仿佛笑容空泛,进不去眼底。 
明明是微笑的表情,有丝丝骄傲和压抑的什么渗透出来。 



他活动一下手指和脖颈,又重新在电脑前坐下来。 
盯着页面上打开的交易图,桌上摆厚重的资料和书。 


这时候他才露出轻慢的表情来,勾起一边唇角一笑。 


不过是这座大厦琳琅满布的格子间,一条虫。 


显示屏朝光的地方有他冷冷的眼波。停留一下,再换成平常表情。 


一切隐忍在未知来到之前,都是需要,并无比值得。 


 


桌脚的塑料花被空调的暖风吹的一抖,发出僵硬的声响。 


 


到了下班的点,他收拾东西关掉电脑。 
今天下的单,有3%的涨幅,他打了电话给客户DAN说:可以加仓,仍然有上升空间。 
DAN是个脾气很好的年轻老板,电器世家。 
听他这么说,回答好,都看你的。 


苏醒表示感谢以后挂了电话。客户和他需要绝对的信任。 
他是真正感谢DAN的毫不犹豫。尤其是对他这样的新人。 


于是想要做到更好。 



苏醒拿起桌上的书,背脊贴了图书馆的标签。 


他从图书馆借大量的原理分析,虽然有些是很久以前的翻译版本,仔细研究也是能学到很多。 


习惯做详尽的笔记,每一件事做到最好。 
想要每个人都满意。 
一直到现在,也抱着这样的梦想。 



只是现实往往不成全梦想 


---『苏醒你先别急走』 吴站在他身边说,『水房有些漏水,弄的地板很脏。你正好有空的话就去把地稍微拖一下,也为了方便大家。』带着一丝刁难的表情。 


苏醒不卑不亢:『好。』 
放下书以后就去收拾。 


一地浸泡过的茶叶和茶水,有鞋印踩的脏乱,水渍一直延伸到办公区。 
他皱皱眉:这些人倒是欺负上了瘾。 


明白说话是浪费时间,找来簸箕笤帚拖把,清扫,拖地。 


弄完已经是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办公室除了几个在加班的同事,其余都走的干净。 
他重新拿起书,踏上半个小时以前就该去的路。 



图书馆。 



苏醒站在长长阶梯下往上看,天空被两道仿佛缠绕的白色丝带遮住。 
大片面积的玻璃幕墙,钢架结构设计。 
这座图书馆近期被翻新过,十分好看。 



只是,台阶少一点就好了。苏醒叹气,任命的一阶一阶走上前。 



大厅是极其宽广,一楼右手边有小排红色沙发。 
越过去是还书处。 他踏在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上,朝长长的还书柜台走过去。 


其实是图书馆的老顾客了,很多前台的工作人员和他都已经熟悉。 
今天却换了新面孔,那人坐着,低头抄写手上的登记表。 


苏醒站到柜台前,说一句:还书。 
那人慢了一拍,才抬起头来。 


眉目清朗。柔和晕开。 
眼角带一丝说不出的让人舒适的气质。 


他说好,你把书放在这里就好。 


连声线,也是透澈明晰。 


苏醒也就浅浅一笑,露出两只酒窝:谢谢。 


放下书,就转身。 


 




 


【二】 


按照书籍分类,在三楼他找到一些自己想看的书。 
这一层是不外借的类别,只能在馆里看完。 


于是苏醒挑了几本,走到一边的长桌上坐下来,从包里也翻出自己的笔记本。 
有很多是原文书,生僻的专业词汇还是要字典的。 


他一边按照目录挑出自己想看的部分,一边在本子上记录需要的内容。 
用黑色签字笔,字体微微倾斜,有不易言败的倔。 


苏醒说过:这就是很多人讨厌我的地方,他们越想打人比黄花瘦倒我,我就会越强。 
并且真的是这样。 


一味挑剔的眼光看不见他的努力勤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两个小时,正埋头算一个方程的苏醒被人打断: 
『不好意思,图书馆已经要关门了。』 
正当苏醒在记忆里搜寻着貌似熟悉的声音的时候,那个人以为他没有听见,正准备再说一遍: 



他抬起了头。 


是方才在前台还书的时候看见的新面孔:『啊,是你。』苏醒想起他柔和的音色。 
那人好像也是记得他:『这么用功啊。』 眉目转而带一些笑意。 


苏醒看看表,居然已经八点。于是摆一个状似无奈的表情:『生活所迫生活所迫啊。』 
对方就笑:『那你看完了没?图书馆可是要关门了啊。』 


苏醒指着手里的原文书:『你看,还有大概三十页的样子了,今天是想看完的,估计是没时间了。』 
『你很急吗?』那人问。 
『唉?恩。。还好吧。。。』 



『这样你看好不好,』他对苏醒说,『这一层的书是不对外借出的,但馆内员工倒可以,不如我先替你借了。你看完了明天拿来还我。』 


苏醒有些意外:『可以这样的吗?你不怕我就卷了书一去不复返了?』 


那人笑的有几分狡黠:『不会,刚才你还书的时候我查了借入记录,档案里有你的姓名住址电话,你跑不了。』 


『对了,』他继续说,指指自己的胸牌,『陈楚生,明天来找我就好,我这两天带班前台。』 



又高兴,又无语,莫不是就说的这样的情况吧。 


 


在很后来苏醒会指着陈楚生怒:『你说你第一次见我就查我资料做什么!』 
那人也就只笑不语。浅淡,又偏偏要命的好看。 
不过,那真的是很后来,很后来的事了。 



在前台办完手续以后,苏醒把书放进包里:『谢谢,要我留什么给你做抵押吗?』 
陈楚生在他前面领路,听到他这么说,转过头来:『不用。』 


而后又转回去一步一步的踏,在图书馆大理石的一楼地面上铿锵作响:『我相信你。』 
那个时候苏醒想,真是狡猾的人。 


初见面就看透了他的骄傲。用状似亲密,在他听来虽然说着信任又有任性的言语,给他下了紧实的紧箍咒。 
堵的他心头尽是一片暖。 
 
陈楚生把他送到门口,就转身回去。 


苏醒一个人走下长长的阶梯,下意识的抬起头。 
已经沉下的天色,天空里交错两条白色丝带。 


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几乎透明的纯白。 


 


 




TBC


----------------------


【三】


坐在阳台伸出去的露台上面,喝一听喜力。
这个城市有最热切的灯光和霓虹。表象掩埋一切冰冷。


为了能在这里站住脚。 苏醒站起来,捏紧喝空的易拉罐。
他想,再苦的日子也都过来了。我怕什么。
大不了从新来过。



回屋,最后看一眼没落的星光。



一个人住不大的公寓,一室一厅。厨房公用,在七楼,封顶。没有电梯。


不知道为甚么突然想起今天图书馆的那个人,笑容浅浅的暖。
让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久违的音符,黑白琴键悠长。


明天下了班还掉书以后,去一趟琴行吧。苏醒想。


 


第二天一早,居然飘起了淅沥小雨。伸出头到窗外去看看,一下子被迎面打在鼻尖上的雨点袭击。
凉意瞬时就蹿遍了全身。


苏醒条件反射一般打了寒颤:开始数九的冬天,越发寒冷起来。
水汽湿答答的贴在玻璃窗子上,彻骨的凉意。


早上咬着一袋牛奶出门,包里装沉沉的书。



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深深吸一口外面空气,抬起头走进去。
早安生活,我又来了。


他在心里说。 拿义无反顾的姿态来面对可能的一切挫折。


今天意外的是吴没有怎么支使他,于是苏醒也就乐得清闲。
说是清闲,也算不上,只是少了很多鸡毛蒜皮的闲事要他去处理。


一直盯着电脑屏幕注意着振荡幅度,昨天说要加仓的事情也和DAN确认过。今天虽然没有大涨大跌,却也是处在平稳里缓步上扬的格局。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醒看看手边的原理书,心里想,不如现在就去还吧。还可以顺便去吃点饭。
于是十一点半闭市之后,他就带上书出去了。


特意绕了一些路,显得是刚好路过图书馆的样子,苏醒再次踏上图书馆前方长的复杂的阶梯。
想起昨天晚上稀薄的月光,再看看湿透的地面,他无意识的叹一口气,甩甩手里的伞,在门口拿了塑料袋裹住。


直直往前台走,大约也是休息时间,前台只有一个人。
并且漫不经心的在看一些闲书。苏醒走过去:『请问,陈楚生在吗?』


其实并没有刻意的去记住姓名。
只是他一瞬间想起昨晚那人笑着指指胸牌,一脸悠然的样子。


那人显然为被打断在看的书有些不耐烦,头也没有抬:『不在,午休吃饭去了。』


苏醒哦了一声,心想还是把书直接还给本人的好,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顺道从右边的餐厅路过,却没有觉得饿了。
心里有不能言说的浅浅失落。



回去的时候苏醒走了另一条路。也许是为了补偿他,沿街的一角一眼能看见一个琴行:门头是雨滴状的拨片,透明的落地玻璃,黑白琴键。往后一排排是挂着吉他的架子。


这倒好。苏醒想。提前实现昨天制定的下班目标了。


看看表,大约十二点,还来得及。
就推开门进去,那门发出细小的吱呀声,挂在内里的风铃着了风。叮铃叮铃的响起来。
清脆透澈的紧。


 


从进门起就像被吸了魂儿似的,那黑白的玩意杵在那儿向他做甜蜜却该死的邀约。
苏醒小心踮着脚走过去,手指颤一颤才爬上琴键。


有冰凉的叹息从指间传来。
真真是,生活的战场埋葬了理想。


售货小姐看得出他喜爱的神情,很热心的探过来:『先生,如果喜欢的话,后面有可以试弹的琴。』
他一震,才回过神来。


那小姐笑容甜美,把他引到后面,是一架纯黑色的三角钢琴。琴凳四角坐垫垂下深卡其色细细流苏。


他单手扶住,郑重鞠一个躬,才在琴凳上坐下。
弹的是一首【绿袖子】,有的小节记不得,他就随性填一些进去。稍微变样,也照旧动听。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他叹一口气拿下双手,坐在原地仔细的看,略微生硬。


铺架上落下一本琴谱,翻的刚刚好是一幅绿袖子,抬头一看,是一张算不上熟悉的脸:不知道为甚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陈楚生,带一点仿佛看透的悠长笑意,暖暖的正看着他。


苏醒一惊又一喜:『是你!』



而后下琴,照例鞠一个九十度的满躬。姿势眼神虔诚。



『我来这看看吉他,没想到会碰到你』 那边陈楚生说,手指伸出擦在一把民谣吉他琴头上。『这里的琴选择范围很广,从初学到资深一应俱全。』


『你弹吉他?』苏醒侧过头问,鼻端有细小皱纹。


陈楚生不说话,挑了一把民谣琴,弹起一只曲子:是苏醒刚刚在弹的绿袖子。
应该是属于古典的范畴,拿民谣弹来,多一份金属的柔韧和隐隐的坚毅。


苏醒却突然觉得这一支温柔典雅的曲子很适合用民谣来弹,九成的切合他:看上去是温吞透明的水,无波的表面盖住多少铿锵。
他不得而知。


并且突然为这种不知,感到懊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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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刚去图书馆了,』苏醒说,『想把书还给你,你又不在。』


陈楚生挑了一个变调夹拿在手里:『我以为你会下午来,本来打算下班来买的,就改成中午了。没想到还是碰到你。』
说完笑笑。分不清是真心的高兴还是敷衍的欢喜。


苏醒突然觉得有些不服,堵着一口自己也说不上的气。


那边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走出琴行以后,看看正阴湿的天:『你吃饭了没?』
苏醒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刚才不太饿,没什么想吃的。』


陈楚生笑:『整好我也没吃饭,去随便吃点什么吧。你吃辣子吗?』



两个人最后坐在一家坩锅店里头。苏醒看他点一份完全不辣的菜:『你自己不吃辣?』
楚生点头,『这一家的麻辣酱料很正宗,所以我才问你吃不吃辣。』


这时候苏醒能做的,也只是点一份辣足的锅。埋下头狠狠的吃。
不能否认的感动。最细微的关心,在寒冬里会成为暖暖阳光。


半天他抬起头吸吸鼻子:『果然够味,好吃。』
心里堵着的郁结好像通了,辣辣的刺激着。



陈楚生递过一张纸巾:『慢点吃,别呛着』一面扬手,加点一份酸梅汤。
就在做这些的时候,眉目间也是浅浅的,仿佛最最理所当然一般。



吃完饭以后出门,陈楚生看看他:『 你在附近工作?』
苏醒说是的,在不远的证券公司。然后看了看表,快要一点开市了。
于是他说:『 我等下要回公司,你呢?』


那人说他等下也要回图书馆,两人往不同的方向走。苏醒拍拍他的肩膀说谢谢你,午饭吃的很舒爽,很久没有吃这么地道的辣酱了。
陈楚生也就笑笑,挥挥手留一个清瘦背影。


也没有拿伞,微微的有些阴湿的天气,倒显得那背影露出几分阴湿的忧郁。
苏醒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明明自己背着书出门的,见了面居然忘记拿给他。


这平凡到有几分坦然的相遇,教人忘记了吃惊和讶异。
仿佛本该如此。仿佛命理。



只好自己叹一口气,等下下了班,得按照原计划再走一趟图书馆了。



苏醒有些孩子气的收起手里的伞,淋了雨回去。一路上有行人投来诧异神情,也丝毫不在意。
进门的时候拨了拨头发,走到电脑前面坐下。
近期的股指平稳,可能在酝酿新一波震荡。苏醒打开页面,从包里翻出本该还去的书。再翻看一遍。



本来以为该是个平和的下午。谁知道总有人爱打断无波的生活:


『 苏 醒!』吴又在叫他。
站起来好脾气的走去吴的办公室,泛着油光的脸上总是让人厌恶的表情。


背过去合上门,面对吴的时候已经是微笑的神色。


吴看他一眼:『 你最近带的客户,情况怎么样啊?』
苏醒倒有几分意外:『 还不错,处在比较稳定的阶段。』


吴拿手里的笔敲敲桌面:『 我看了交易表,你昨天又给DAN加仓了?』
苏醒点点头:『 最近的情况比较平稳,有上扬的可能。』
吴伸一只手按住面前的鼠标垫子:『 平稳也有可能是回落的表现, 你这时候加仓,会不会太仓促了?』


苏醒想了想,拿不定需不需要为自己的举动做解释。于是在吴看来,就是一张毫无生动表情的脸了。



他拿起杯子喝一口水,清清嗓子开了口:『 苏醒啊, 你是新人,就该有个新人的样子。 你看看你才进公司几个月,我已经听到很多抱怨了。说什么的都有,说你态度不谦虚的,
说你自大自傲不把前辈们放在眼里的。这一行确实是需要胆识,更多的是要经验。』


苏醒也不吭声,安安静静的听着。


吴看他一眼:『 对了,就是这个表情。 看上去好像是在听,又好像漫不经心一点也不虚心的样子。』


『 你过惯国外的生活,自己有想法惯了。可是这里不一样。进了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上面说什么就的听着---听着,还得做出一付你说的都对的样子。不是你这副我就是不服的拽样!』



苏醒咬咬下嘴唇,抬起脸微微的笑开了:『 谢谢吴主任关照。』


而后接着说:『 我先回去了,K线图我还开着。』


稍微鞠一个躬就带上门出去。


转过身的一瞬间看见很多原本扭着的头哗啦一下回过去。等他路过的时候就一副认真做事的样子,也不知道心里早笑的成什么样子的歪瓜裂枣。
苏醒在心里冷笑。 
人情终归淡薄。 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真正关心你。



他昂起脖颈,大步的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仿佛走在最光华的道路上。背影直直。



中午那一点点温暖的光亮,不知道是不是能照得他一路安好。


 



【五】



下班的时候苏醒收拾了东西,朝回家的同事们点头微笑。挂一副面具和一天的生活作别。


踏上图书馆阶梯的时候他没来由的安心:仿佛接下来的时光里的他,将要生活在另一个不知名的世界。笑容温暖是真。手指冰凉也不是假。



到还书处需要经过一排红色沙发,苏醒一眼就看见陈楚生坐在倒数第二个位子上,又是低着头在抄写什么的样子。
故意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那人抬起头来,苏醒有些失望的没有在他脸上找到一丝惊喜或者惊讶的表情。他只一笑:『 来了啊。』
好像已经多年好友,亲密无间。不需要多余的问候和累赘言语。


又指指自己对面的空位子:『 你做,稍微等我一下,我抄好这一份就行。』
苏醒坐下:『 你忙,我刚好休息一下。』



他在抄一份商标的注释表。一本页边已经泛黄的书籍,繁体竖排版。画着一个个商标。
苏醒好奇:『 你这是做什么?』


陈楚生也没有抬头,可苏醒就是觉得那人低下的眉眼必定是轻轻的笑了:『 我在古籍部,工作之一就是重新编排输入资料。』
苏醒就想,古籍部啊。
再看看他黑亮的发旋儿,质感很好的趴在头顶。心里笑,很合适。


 


过了不久陈楚生就开始收拾手里的东西,把那本有些年纪的书仔细的折好放进牛皮纸袋里。笔记本也合上了。
才抬头看苏醒:『 我弄好了。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苏醒摆摆手:『 哪有哪有,还是麻烦你了。』


那人看他一眼。轻轻的笑开来。微微眯起的眼睛好像在说着没有麻烦。又好像默认了。


 


苏醒把书递给他,两人走到还书柜台边上:『 今天还有想要借的书没?』楚生一边把书扫描一边问他。
『 中/国高/层/智/囊/这个系列的书有没?』苏醒想了一会问。『 我有几本,可是不太全。都是早几年的版本了,现在都很难买到。』


『 等会在三楼帮你查一下,还是不外借的书,所以要好好保管。』楚生说。
『 一定一定。多谢了。』



一会两人在三楼的电脑里就查到了相关资料:『 这个系列只再版过一次啊,借阅记录却多的很,看样子是很抢手的嘛。』楚生一边浏览记录一边对边上的苏醒说。


苏醒附和说是啊,他也是听同事闲聊时候提过说不错,只是很难借到,所以才过来碰碰运气的。
想到同事,白天种种就回到他脑子里。眼神不由得暗了一暗。


陈楚生刚刚好侧过脸来,看见苏醒的小表情:他咬住嘴唇磨一磨,露出深刻的酒窝来。眼睛垂下。睫毛很长。
一瞬间落寞。


不动声色的转过脸去。或许,他想,苏醒不会乐意别人看见他偶尔失落的表情。



帮他从书架上找到要借的系列,办好了借出手续以后,陈楚生故意踏着有声的脚步走到苏醒面前:『 弄好了,不过这套书馆藏也不是太多。借阅记录还是比较频繁的。记得快些看完了来还就好。』
他已经缓过来笑出平时的样子:『 你放心啦,一定会很快还回来的。总是麻烦你,要不晚上请你吃饭?』
陈楚生点点头:『 那我就不好推辞了。今天一天就和你吃了两顿饭。』


依旧是笑的温暖模样。


苏醒就想。我会一直记得这个笑容的温度吧。


并且真的,记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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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这一家豆捞小火锅很是有名。一人一只小锅,加不同汤底。有安排好的套餐。环境也是不错的。
坐下来以后环顾,才发现来的几乎都是一对一对情侣。 深色皮质的沙发不软不硬,两人坐了对边,点好菜。


苏醒想了想,翻了翻酒水单要了半打喜力。


在等底料煮开的时候陈楚生一直没有说话,苏醒就逗他:『 本来没指望你多说话,怎么今天话还格外的少? 』
陈楚生只看看他,纹风不动岔开话题:『 你喜欢喝喜力?』


苏醒也意识到什么,不追问,低下头笑笑:『 谈不上喜欢,喜力苦的很。 没有最喜欢的,无论是什么也没差。』



菜没上来,酒倒是先上来了。冰的,靠在暖暖的锅子边上,蒙一层薄薄的雾。
散开了,就化成一条一条的水迹贴着瓶子滑下来。


陈楚生突然就看着他开口,好像是对什么在感叹:『 人年轻的时候就是容易理想化。 总是觉得很多事情该是按照怎样的轨迹发生,慢慢的才会晓得,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这是个无序的社、会。太过理想化自己容易陷入死角。』


说完了才发现苏醒很讶异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突然说这样的话。』


『 不过是有感而发随便说说而已。』陈楚生别有深意的看了苏醒一眼,指指窗外。


门口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十字岔道。两条直行一条右拐,两条直行的里面有一条是公交车专用道。
『 你看那个就是, 公交专用道上停着私、家、车。 右拐的车道上堵着直行的车。 绿灯明明亮着,后面也堵成一片。该是这样吗? 不该。 』


正说着,后面排着队要右拐的车子不干了,喇叭成响成一片。很吵。


『 所以不要抱着太正直的想法,大方向正确,细节忽略。才最好。』 


堵在路口的车子往前不甘心的挪了挪,空出一个车位来。 后面的车子就打了右转向灯钻了出去。挡路的没有了,喇叭慢慢的弱了下去。


苏醒看着他,一双眼睛深的看不见底。
他无法阻止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人对他说这些话。陈楚生说话的时候神情再自然不过。好像就对着一个亲密的朋友。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虽然不爱听类似说教的言语,但很多堵在心口的迷茫也被冲淡了。


『 其实,不要妄想做一件事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 百分之六十的人觉得好,就已经足够了。』


他长久的沉默。
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再辛苦也会去完成。
用状似轻松的表面去掩盖背后的辛苦。也从来不会让别人知道。
生着病通宵也会查完客户需要的资料,做好详细的记录和分析才能安心的睡觉。
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苏醒想。这个人是在开导他。用这样一种方式。


陈楚生伸出手拍拍他的肩:『 菜上来了,吃吧。 不要太辛苦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过活。』
他咬着唇角笑起来。


啤酒瓶身被他摩挲的雾成一片,他揉揉眼睛。怎么眼睛里也起了雾。


 


吃饭的时候苏醒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瞧了眼陈楚生,对方正用一个点头的动作允许了。
说了几句。
眉头皱了起来。


挂下电话的时候陈楚生问:『 工作上的事情?』 顺便把麻酱递给他。
苏醒盯着屏幕怔怔的看了一会,突然露出一种泄气的神情来。『 之前一直由我负责的客户打来电话,说这次单子结束以后不续了。』
看陈楚生有些疑惑的样子,他又说,『 似乎是转单到别的投资人手里去了。』


他用一种很奇异的表情拎起喜力绿色的瓶子:『 这样也好,省的我操心了。 来,喝。』



比起雪花来说,喜力苦太多了。
可是他好像毫不在意似的。


 


要强的人多辛苦。 当天分别的时候,陈楚生看着苏醒。
霓虹里那一双眼睛透出不服输的味道,亮亮的泛着光芒。


他拿过苏醒的手机拨了一个号,再重新递给他:『 我的号码。』 
苏醒点点头转过身。



一条街的路灯全都开了,昏黄昏黄的。 那背影逆着光,有着难以磨灭的坚持和信仰。


 



【七】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DAN打来电话道歉:『 抱歉啊allen,昨天晚上。 我个人是坚持要你帮我下单,只是不知道董事会那帮老顽固怎么想的,弄到了你的资料,说还是找经验稍微多一些的操作人比较牢靠。我很抱歉,真的。』



苏醒笑笑:『 没事,至现在还有一部分在我手上,我会尽力做到最好。 DAN,这件事情和我们的私下交情无关。』
DAN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3Q。』


挂下电话以后苏醒扶住额头。
DAN是他现在手上接的最大的客户之一。流失会造成一定影响是肯定的了,可是目前情况。。。。
他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尽力对得起那一份信任。



翻开昨天从楚生手里借来的书,一套里面之前有看过一些。今天带来的是【三】
深绿色书页上似乎还残留着喜力浅淡的苦涩。


他定一定神,再细细的读起来。



这一套书几乎囊括了改、革、开、放以来所有的经济政、策所带来的一系列变动。有很多新思路和积极应对的措施。
在同行之间是很抢手的书。并且因为话题敏感,只再版过一次,发型数量也不是很多。
能借到全套,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中午午休的时候他才停止阅读。坐在椅子上伸一个懒腰舒展筋骨,才合上书站起来。身子一侧一带,就把放在电脑键盘上的书推挡进了桌肚里。
门口的接待小姐刚好探了头叫他:『苏醒,有包裹单签收。』



包裹单上是阿荷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同时又十分温和的字体:【 年货 】
他有些失笑的摇摇头:才什么时候,年货都寄来了。也罢,刚刚好赶上午休,就顺便去邮局拿一下吧。



从邮局的大门踏出来,苏醒抱着有大约四五公斤的箱子回到办公室。
放在腿上拿钥匙开了封口的塑料,露出里面一包一包从家里寄来的蜜饯来。 有一些他爱吃的干货,比如竹荪之类的,也都打包的整整齐齐。


箱子的底下有一张纸。
阿荷在上面写: 儿子,快要过年了,寄些吃的给你。 记得一个九吃一只鸡,今天看天气预报说你那里要有新的降温了,多穿点。我们都挺好的,你自己要好好保重。过年要是有空,还是回来一趟吧。



苏醒拿双手捧着,细细的看了一遍,又回头再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前两天阴雨,让薄薄的纸张吸足了空气里沉甸甸的水分。湿湿凉凉。
却像捧着一只暖手的焐子。
从最深处感到了潮湿的温暖。在灵魂底下点一盏长明的灯,一直照耀他前行。
苏醒突然就想起来,昨天晚上陈楚生对他说,你不是一个人在过活时候的神情。认真的要命。


 


他把东西收拾好放进脚边的柜子里,准备下班带回去。
低头的时候觉得不对,侧过头看见空荡荡的桌肚。
从头到脚的冷下去。


 



陈楚生还是坐在前台的接待处,有人来还书的时候帮忙接一下。这些天多雨,来的人比往常少些。
他摆开手边收到的书,有的标签脱落了,歪歪斜斜的沾了一角,看起来邋遢的很。
摸出剪刀和宽胶带,索性重新写了一张标签,红色的格子框着里面黑色细细的字体。剪一段合适的宽度,贴好。
捻着书角的皱褶,看看它的借阅记录,正满意的微微笑起来
---他听见由近及远的脚步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零落的急促着。


啪啪啪,啪啪啪。 他仍然低着头在想,是出了什么急事呢。
那脚步声就停在他面前。


隔着长长的柜台,陈楚生抬起头来。
讶异的看见苏醒有些狼狈的模样,站在他面前。头发迎着风跑的,被吹开有些凌乱了。
眼神急切,又好像是欲言又止。他一只手搭上了面前的柜台,眼睛正怔怔的看着他,声音是激动的有些难以说明的自责:


『楚生对不起!』
苏醒张口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句道歉,同时鞠了一躬,拿深深的发旋对着他。
再直起身来的时候是特别内疚的表情,那一对酒窝里好像都装满了抱歉:『书。。书被我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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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陈楚生从本来的位子上站起来,刚刚想说些话,却又像想起了什么,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 这里是前台接待/还书处,请增派一个人下来,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人手不够。』


说完一指边上那排红沙发:『 别急,没关系,能处理好的。 你先去那边休息下,等人下来了我就过来。』
苏醒看着他的神情,没有责怪的样子。


稍微紧起来的眉间不知道是因为了什么。总之他能感觉出来,那不是责怪。


---苏醒走过去,跷起腿,又放下。手指放在沙发扶手上,又觉得手心里全是汗,只好交握起来放在膝盖上。
看一眼陈楚生,他正和赶来的工作人员说了两句。然后打开前台的小隔板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走路的姿态让苏醒慌张的精神奇迹般的平静一些,直到他在面前的位子坐下来,之前满脑子的失措已经平复了很多。


『 怎么了?』 他问,不是你怎么搞的,不是怎么会丢的。只是怎么了。书怎么了,你怎么了。
苏醒看见他脸上一种关切的神情,喉头就一紧:『 书,今天我带去办公室看的,中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不见了。』


『 会不会是不小心掉在地上被人捡走了?』
苏醒摇摇头:『 不会,我特地放好的。周边的人我也问了,连下班来扫地的大妈我都问了。都说没有看见。』


『 那。。。』
『 所以我想, 该是被人拿走的。』


『 。。。。。。』
『 这套书真的是很难得看到全集,前两天就是因为我听见同事抱怨说想看但是怎么就不再版了,才过来借的。』


『 恩。。。你先别着急,可以再等等。如果有人拿走了,说不定看完了会还回来。』陈楚生看他有些急于辩解过错的样子,慌慌张张的眼。拍了拍苏醒的肩安慰他,『 如果真的不见了,也没关系的。』


『 。。。对不起楚生,我没有想到。。。』


还有很多事情,以后你会慢慢知道,同事间的笑脸有几分真,又有多少话,值得去相信。
没法不让你知道。这些懊丧会磨灭你的锋芒。
有多不想让你知道,就有多少你必须在以后知晓。


 


『 那这样』,他竟然微微的笑起来,眼睛里有一种深藏不露的狡黠。『 过两天你过来,如果还是没有人还,你要在这个上面签字。』
说完从桌面上放置的便签纸栏里抽出一张来,手伸进口袋里摸一只水笔,趴伏在桌沿,沙沙的写起来。


过一会拿起来递给苏醒看:
【 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弄丢任何和你有关的东西,如果有万一,就罚我。。。 】后面是空白的。


苏醒把这张纸拿在手里,拿一种『你很奇怪』的眼神看看陈楚生,可是他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脸上还是一幅厚道的笑容:『 这个罚你什么,就自己填吧。』


苏醒想了想,接过他手里的笔,写了几个字再递回去。陈楚生伸手拿过了,看了看纸再看看他:『怎么,平时睡眠不好?』


空白地方写的是: 不能睡觉


苏醒点头。微微笑起来。


他拿睡眠时间来填满这个约定,只是这个条件对于别人可能不值一提。对于他却万般珍贵。
总是这样,容易认真。
在苏醒的概念里,『约定』这样带有契约性质的词汇,是那么认真的深刻。
甚至可以用整夜整夜的失眠来换。对不起,我再不会丢掉关于你的任何一样东西。 一字一句。



陈楚生把那张字条夹好收起来:『 也别太自责,毕竟不是你的本意。』
苏醒是一幅有些找不着重心的茫然:『 真的没有关系?』


他就笑笑:『 罚款估计得交上一些,其余的你不用考虑,哪怕这是我们馆里馆藏的最后一套/智/囊/团全集。』
苏醒回给他一个有些尴尬的笑。



『 我带你去东馆一层看看吧,顺便也散散心,』陈楚生说,『 当初建馆的时候挖地基,谁也没想到下面居然埋了一个朝/代。』


 


东馆要跨过一个长长走廊。一层的层高很高,显得格外的空荡。
整个建筑是钢架结构整合玻璃幕墙,透明的外墙体,从里面可以清晰的看见街道上来往的人群。


脚步踏在地上,非常清晰。


苏醒就问他:『 楚生你一个人住?』 看到他点头就再问:『 不是本地人吧,我也不是。你过年回家么?』
陈楚生似笑非笑的看他:『 怎么,我要是回的话,你跟我回去?』


。。。。。。


『 只是关心一下罢了,』苏醒转过头,决定忽略这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想怎么过年?』
陈楚生也转过脸朝另一边,眼角弯弯不让苏醒看见,『 我应该是自己在这里过年吧,今年就不打算回去了。现在订票都已经订不到。』


看苏醒不答话,只顾往前走。他又开口了,语气有些微的不同。隐隐带了点虔诚的矜重。
『 到了。 你低头看。』



苏醒一愣,停下脚步。依着楚生低头:


先前只顾说话,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理石地板变成了透明的强化玻璃。
大约往下半米的深度,是一座古城的遗址。


荒荒凉凉。铺开很长很宽的范围,土的颜色。
有被使用过的器物堆在一边,砖片散落开。中间是官道,不宽不窄,有车轮的辄印。
似乎能看见曾经的车水马龙,听见曾经的繁华喧闹。熙攘人群变作灰尘颗粒。
几百几千年的古城遗址,暴露在青天里,被一扇透明的玻璃阻隔了阳光。埋没在历史的河流深处。


而他们,伫立在这座遗址的正上方,岁月磨砺。愈显光华。那废墟正静默的散发一种肃穆的力量。
心头掠过的震颤,长久的停留在那里。


他侧过头看身边的楚生,眉目浅淡却深刻,一刀一刀的雕在时间的长廊上面。
心里突然生出类似于天长地久的念头,又惶然低下头掐断。
只剩唏嘘。


多的是离别,多的是悲喜。最怕的,是到最后站在时间面前,才发现我们什么也不是。


 




【九】


送苏醒出门,他走下几步台阶又回头看,陈楚生的脸刚好逆光。 只看得到似乎是微笑的表情。
心里一动,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楚生,一起过年好不好? 我也是一个人住,今年估计是不回去。』


那嘴角微微动了动,苏醒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仓皇几分,想要离开。
只看见陈楚生朝他弯下腰来,脱开了面目上的一些阴影:『 好啊。』
那笑容氲开,成了浅甜的雾。



三九四九冰上走。苏醒一面翻过日历一面想,温度是越发的低下去。离年关渐渐近了,街上人来人往空缺下去,又密集起来。



天晴的下来去阳台上坐着休息,上次见面的时候楚生拎了几株水仙给他:『 铺些棉花,找些石头,拿水养起来。』
他就照着做了,折腾好以后放在朝阳的位子,天气一好就暖暖的晒着,水都是温温的。


这几日整好碰上周末,可以休息一二。
正想着是不是趁天好出去走动,手机就震动起来。


陈楚生传过来短信:『 洪武路附近的雕刻时光这几日连着放免费电影,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苏醒拿着手机面对暖融融的阳光:『 什么片子?』
他回过来一个笑脸:『 放牛班的春天吧,好像。或者是美国往事?』


苏醒想了想,干脆打了电话过去:『 干嘛呢?』 那边声音有些沙沙的。
在给金鱼换水。陈楚生说,去不去?


去吧那就。苏醒回答,刚好有点想要出门走走。就我们俩?
你还想要谁?
没,只是问问而已。


 


雕刻时光。是个很有几分艺术气质的店名。 苏醒站在离店面最近的十字路口红灯下面,看店牌上蜿蜒的字体。
已经看见楚生,围着长长黑灰色围巾,站在店面的边上。
周围人来人往,似乎被他看不见的安静隔开了很远。
像一幅背景打上了模糊的图片,自顾自存在。


突然间他好像也看见这头的苏醒,朝着他摆摆手,微笑起来。


像什么呢?
苏醒在心里想,一面回他一个笑容,穿过人行横道线。


『等很久了?』 苏醒走过去,一手推开门,一手揽着楚生的肩。
『还好,我也才过来一会儿。冷不冷?』
『今天满暖的,我还好。 你怎么不进来等,不是说好里面见的吗。』
『站在门口的话,你一眼就能看见我啊。』


这个人没救了。苏醒想,再煽情的话他都能用无比自然的神情说出口。并且丝毫没有自觉。
开没有开始放映,他们捡了个靠墙角里头的座位。


坐下来点了一杯拿铁一杯玛琦朵,楚生看着满墙的笔迹:『 怎样,想不想也写一点?』
苏醒抬头看了看,各式各样的字体,像蛰伏在棉布里的小虫,安静的栖息着。


有单纯的写着愿望的: 希望年终奖可以多一点!
有说着爱语的: xx我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有不知所云的:祈情你争点气努力压倒柳残梦啊! 或者是 555小爱你死了,可是你永远活在我们的硬盘里。
这样的。


他笑了笑:『 好啊,等我想想,走之前再写吧。』


刚刚好音乐响起来,电影开场了。


说是电影放映,也只是网络上组织起来的小活动,来的人有彼此似乎认识可从未碰过面的,占了一桌,时不时爆发出小小的骚动来。
 
也有的像他和楚生,进来以后挑了僻静的位子,安安心心的喝一杯咖啡。


灯光暗一点,再暗了一点。
楚生从苏醒的对面做到他身边:『 这里角度好一些。』说完就特别悠然的坐下了,带一点让人气愤的懒散。


靠的近了,能闻到他身上带一点荷叶味道的清香,似乎从夏天遗留过来一般,有季节颠倒的奇异美感。
就有些醺醺然。


放的片子是美国往事,做旧的画面有华丽繁复的阴影。
男生在缝隙里秉着呼吸偷看---那女孩子稍稍将舞裙褪下一些来,露出线条柔和的身体。
泛着青涩的柔白。



快结束的时候苏醒歪过头,那边楚生刚好看着他,那眼神里夹杂着很多特别复杂的情绪。
他听见楚生说:『 过年以后的假期里,去哪里旅行,你说好不好?』



好。为什么不好。



最后离开,苏醒说楚生你先出去吧,我去洗手间。


然后站在一个花瓶边上摸出怀里的笔,在墙面上写下字。写完了以后他后退几步拿审视的眼光看了看,再看看外面。终是关上笔帽子出去了。留两个名字,夹杂在来自陌生面目的字迹里。 


陈楚生。苏醒。并排着,就像他们并肩坐着的姿态。埋在人来人往的方格字,像在说一个故事,又像在许一个无声的约定。


 




【 十 】


 


用冬至开头的一九二九,是打开年前加班的地狱之门的钥匙。
这两天苏醒简直忙的要命,杂事情很多,年前想赚最后一笔能好好过个年,是大多数人的简单想法。
于是很多人在经济危机的疲劳轰炸下,纷纷要求赎回一部分基金,以免日后缩水,不赚反赔。
有外汇跌的特别低的,很多人排着队要求换汇,为第二年的使用做准备。


于是吴就有特别多的理由来使唤苏醒:『 唉你,到前面柜台把这本打印小票送过去!』或者是『 把支票拿去给财务报销 
!』之类的繁琐事情。弄的他几乎没有时间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偶尔闲下来能看看自己负责的客户,几乎很少人投风险 
大的短期,绝大部分走的是中长期低风险低回报的路线。


还好,这边不需要操心。 苏醒暗自叹口气。晚上还要加班,不知道多晚才能回去。
家里的啤酒储备似乎没有了,若是下班后还有些精力的话,记得去超市买一点。


自从把从楚生那儿借来的书在办公室丢了以后,苏醒再没有把那套书中的任何一本带进来过。甚至为自己的抽屉也落了锁 

总要学着长大。 


丢书的事,他也不说,装作没有发生过。
只是有一次偶尔在为吴跑腿的时候路过对面的一张桌子,报纸下面压着一本墨绿色边角的书页。
那是个以前没有怎么交往过的同事Ray,一直处于半熟阶段。


再后来那人和苏醒偶尔碰着对面,也依然和过去一样,淡淡的朝他点头,没有丝毫态度的转变。


和楚生说起,在办公室见着了书。那人也是一笑,说你能怎样,冲上去说这是我的吗。
很多事情,见到的不一定要说出来。毕竟是共事的对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醒就不服气,那书的事情怎么办,就算了?
楚生摇摇头,算了吧,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小心点。反正罚金是你交的双倍,有些书以后可能稍微难借出来一点了。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苏醒点点头,好吧,然后任命的在那张『 借条 』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苏。醒。ALLEN SUU。 一字不落,认真的像在完成一副作品的艺术家。


看着楚生明明笑的和往常一样,却总觉得有些冷风从哪个角落里吹过来,嗖嗖的刮着脸边。
总觉得签了一张不平等条约。



苏醒站在热水间,滚烫的水漫出来覆在捏着杯子的手指上,一烫,才回过神来。
居然在打开水的时候开小差,他对自己摇摇头。


泡一杯咖啡,回去座位上整理文件笔记。


DAN那一边的投资渐入佳境,在一片惨绿的价牌上,冒一星二点红色,苏醒选的股就在里头。
白天时候拿他的资金做周转,低买高卖。在不同账户上做不同的投资,一天最多的时候每个账户能有百分之五的回扣。


晚上DAN偶尔给他电话特兴奋的夸他真是中原一点红啊,他也半开玩笑的回一句你才断臂大侠。


想想两人相识多年,不会因为钱上面的问题闹翻。有这样一个朋友,也真是三生有幸了。


好容易是等到了下班,苏醒拿起包关上了电脑。确认资料都保存好了,才准备出门。
刚要走就听见吴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压低了声音说,苏醒,等下过来一趟。


 


吴的办公室还和原来一样。桌子的颜色很深。
苏醒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好坐着,手肘撑在桌面上看一份文件。


『 叫你过来是想问你点事情,』吴说,『 你坐。』


苏醒摇摇手:『 不必,我站着就好。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就好。』


吴点点头,看他一眼。 眼神里面夹着一种特别复杂的沉默和拒绝。『 两件事情,一。你在操作的DAN的投资下一批会转到Ray手里。二。』
他一停顿,『 这件事情我不是我指派,上面点名要的Ray.』


苏醒点点头。Ray 就是他对面的那个交情很浅的同事。


 


『 这第二件事就是,出于我个人对Ray的长期观察,我认为他不合适。』


 


 


『 然后呢? 他没再说什么?』 陈楚生问。
『 有啊,可是我再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也不回答了。只一直在摇头说不合适,我又不会读心术。』苏醒撇撇唇角,说。『 而且我始终没有想明白,吴怎么会找我说这些。』
他看看陈楚生。对方耸耸肩,没准其实他很欣赏你。 他说。


好冷。苏醒做出被雷到的表情,双手抱臂特别夸张的哆嗦了一下,引来陈楚生一阵笑。


『 说真的』 苏醒说『 那个Ray,平时很少说话。大家对他都不是怎么太了解。这次上面指明了要他接我的单,居然连吴都不知道原因,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 是啊,而且你上次说的就是他吧,拿走你书的那个。』


苏醒摇摇头,我只是在他桌上看到那个墨绿色的角,似乎是那本书的样子。可是没有证据,我也只是推测。
『没有人肯定那书就一定是我借的那本。』苏醒说。『 对不起,当初是我的疏忽。』


楚生看看他,『怎么又说道这个上面来了,没关系,只是被领/导罚着多做了些事而已。要硬说来,还不是我自己自找的。』


苏醒瞥一眼他,怎么,后悔了?
唉我哪有。那人笑得眼纹浅浅。走,不是说今天去琴行的吗,我给你借了些琴谱来。走不?



苏醒端起手里的香芋奶茶:等我喝完再走啦。


 


中午有时候两人会约了一起去吃饭,办公室靠的蛮近,偶尔吃完去琴行转转。
两人相识后的这些日子里,苏醒去琴行的次数比他今年之前去的次数总和还要多。他自己倒是非常满意。很久没有接触的钢琴,手都渐渐生了。这阵子佳节又重阳弹弹琴,教他能想起很多年少的梦想来,空下来会拉着楚生说些琐碎,那人也安静听了。坐在一边拨弄一把民谣吉他,几分金石声泠泠。煞是好听。



陈楚生的手非常好看。
那手指柔软细长。又带一点不属于柔软细长的侵略性出来。有时弹起一支弗拉门哥,节奏一响起加上手指翻飞,立时就教人醉了。


苏醒还笑过他,万一丢了饭碗还可以去街头卖艺,保证一大把一大把的赚。没准日子过的比领工资的日子还要好。
他听了也就低下头来笑一笑。苏醒就没了下文。


爬过黑白琴键,坐在一张琴凳上的两人这时互相看了看,陈楚生忽然低下头弹起一首歌。他没有开口唱,倒是苏醒开了口。
唱出一片犀利的晴天。



hey now you're bleeding for nothing
it's hard to breathe when you're standing on your own
we'll kill ourself to find freedom
you'll kill yourself to find anything ,at all


【 hey now 】---Auguastana
他唱。


Everybody's gonna ,need somebody. 



不知道为什么,当你在我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事实让人有种温柔的悲伤。




 


【 十一 】



三九四九冰上走。冷空气哗啦啦的从西北吹过来,毫不犹豫,温度降得干净利落。
最高温度都不过零上。


【 还好在办公室加班有空调。】 陈楚生看着苏醒发来的短信,有些失笑。上班开小差,还真是他的风格。
【 今天是三九第一天,记得喝鸡汤^^】 又进来一条短信。



前台的电话响了,接起来是上面派下来任务,『 前台有空的人,去隔两条街以外的证券交易所送复印好的文件。』
陈楚生拦住一脸不情愿刚想站起身的同事,『我去吧,刚好有空。』


很大的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十好几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陈楚生回头看看一脸感激的同事,说声我走了你好好看着,才出了大门一步步小心的下楼梯。
终于知道苏醒怎么老是抱怨这阶梯太多了累人。他想。少些就好了。


走了两条街才到证券大楼的正门,他跨进透明玻璃的缺口里,看着手里的纸条。
十二楼。不知道能不能碰见苏醒。正摸出手机想给他发短信,之前按下的电梯铃声就响了。门口正等着的一拨人嗡嗡的往里头挤。


也罢,陈楚生想。上去了再说吧。


一层一层,有些人来,更多的人去。他看看停住的楼层上,写了大大的十二,于是和边上的人说了抱歉,钻出人群踏出电梯去。


刚刚出门,就和一个迎面而来的人擦肩而过。不小心碰着了肩,两人都停下脚步来。
半长发,眼睛像拿两手撑在耳边似的,微微往上翘着。
那人见不小心撞着他,侧过来扫他一眼,匆匆说了声抱歉就继续脚下急急的往电梯赶。


陈楚生看看他背影,那一眼扫的他有些噎着的不适。明明是礼貌的态度,总觉得像压不平页脚的书,皱皱的卡在那里。


没来得及细细想,那边就传来一个有些惊讶,有些喜悦的声音:『 楚生! 你怎么过来了?』
苏醒刚准备去倒些热水,就看见陈楚生杵在门口,回身望着什么。再望远了,就是Ray的背影,刚刚好跨进电梯里。


『喏,来送些文件 』他指着自己手里一大包文件袋。『整好碰见你, 老板的工作室呢?』
苏醒嘿嘿的笑起来:切,原来是来工作啊,走走走我带你去见老板。就拉着他去吴的办公室。


敲敲门,凑过去楚生耳边:『 里头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吴,别给他抓着说教,一切都好解决~』



一会他出来看看苏醒等在门边,那人指指边上的走廊: 去站会呗,别急着回去嘛。变着戏法从哪里端了两杯调好的咖啡:我这里没有茶只有咖啡,你将就将就着喝吧。


他俩就站在走廊里,窗边风景刚好。楚生突然想起来:唉刚才那个,我在楼梯间碰到一人,眼角是这样的。
一面说一面拿手撑在脸两边一蹭。苏醒看着他就笑了。


『 就是Ray, 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刚好在回头看他,就望了一眼。他大概是去资料室做些调度,怎么?』
苏醒喝一口咖啡,杯子捧在手里,暖雾氤氲。


『 没什么』楚生摇摇头,『 觉得有点奇怪罢了,一般人对陌生人不至于像他那么防备吧。』


他对谁都一样,安啦。苏醒伸过手来拍拍他。别往心里去。


『 也没有,只是突然有点在意你上次说的事情了,把你朋友的投资交给他,不会有问题?』


『 我不知道』苏醒看看他,小声说,『 上面的安排,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书的事情我虽然不能确定,但还是会让我对他有点偏见。如果凑了巧真是他拿走的书,那DAN那里我就有必要提醒他小心了。』



恩,在你需要关心的范围之内,一切都好说。超过了,就不必太在意。陈楚生看着他,知道了?
哈,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真当我老妈子当上瘾了?我都知道,都知道的。
就怕你道理都晓得,侠义心肠作祟。
好了好了,苏醒摆摆手,我真都明白。


走吧,苏醒说,你不回去了?


两人就一起下了一楼大厅里,陈楚生说,你上去吧就不用出来了。我等下走回去就好。
苏醒也不推辞,冲他点点头:那我上去了。 说完伸手按下楼层按键。
浅橙色的十二亮起来。


走了啊,他一边说,电梯门就缓缓合上。 笑着的模样就被一点一点盖住,眼看着就要不见。
陈楚生突然觉得没来由的一慌,下意识的伸手挡住电梯门。
那门就哗啦一声的楞了下。才咔咔咔的重新退开两边。


『 怎么了?』苏醒正低下头往里头站一些。分明之前的笑颜收起来,没有来得及藏起眼角浅淡落寞。
此时抬起头来迎上陈楚生几分自己都惶惶然不明的心乱。也是神色一动,那眼里就带了点说不上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这边楚生也不知道为何做出这有几分失态的动作,忙笑笑打混:『 没什么大事,只突然想起来,上次你说的一起过年,要不要周末去买些年货和门窗贴?』


有几分明灭的水滟滟的神情就慢慢静下去,再看上时就是平静了:『 好啊,再有一周就要过年了,真该去买些东西备在家里了。 楚生你想的真周到~』 哪里来的笑,不知怎地就抹上了眼角。


『 那 。。周末再联系。』陈楚生说完,不着痕迹的把抵在电梯门边的手收回来。自己先转过身,再侧了头道别,『 走了。』
苏醒靠在电梯里头就笑他:『 唉话说完了? 我这次可真上了。』再按了电梯按键。


恩。 他径自往前走。
电梯门在苏醒眼前合上,慢动作一样。
缝隙里头是陈楚生也是慢动作一样的背影。脚步有一点乱,却又是以一种极从容的姿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苏醒就想,陈楚生总是生活在两种互相矛盾的状态中。看似随意其实执着,表面风平浪静而内里说不定波涛汹涌。优雅着犀利,透一种微凉的暖意。



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传过来短信,陈楚生拿起来一看,【 记得在周末之前写好购物清单,我们先去买门窗花吧!】
他笑笑,回一个好。


 



【 十二 】



周末前两人约好了一去出门,那太阳就很给面子的微笑了。
出门之前苏醒到处翻找手机。几番寻找未果刚想拿起家里电话拨过去,就听见客厅的小沙发坐垫下头,传来叮叮叮一串声响。


摸出来一看,来自陈楚生:【 我刚出门,半小时以后到。今天风大,记得戴围巾。】
语气和他平时说话一般,温吞如水。关怀浅浅。
嘴角就翘出暖暖的弧。



碰面的地方是个公车站,苏醒搭的车经过市中心堵了会路。下来的时候楚生已经到了,一眼就被他看见。
他坐在公交站台上半矮的凳子上,斜斜的靠着广告牌,盯着手机屏幕。似乎是在发呆。


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仍旧是柔软的,戴一条黑色围巾。
苏醒就踮着脚从身后绕过去,背对着在他边上坐下来,往后仰仰,刚刚好迎上楚生抬起的眼。


两人就都笑了。


『 尽搞怪』楚生看他一眼,眼里的纵容漫出来,打着卷儿就飞上了天。
苏醒也就有些不好意思,忙坐正了,两人仍是一正一反的坐在一条长凳上。苏醒抬起手摸摸鼻子,『 抱歉等了会,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楚生就指指站牌上的某一路公车:『 这辆,这站。』然后转过脸来笑,苏醒分明从里头看到一点不怀好意:『 你不认识啊原来,』 他说,『 那赶紧跟着我走吧,卖个好价钱好过年~』


苏醒一胳膊肘过去,瞎说什么呢。


刚好车来了,两人停止闹腾,跟着人群挤上车。
『 我平时都很少挤公交,』苏醒凑过去小小声说,『如无必要,绝不冒险。 天,挤的太可怕了。每次这个时候就能深刻的感受到我/国丰富的人/口资/源。』


楚生笑笑。只教他扶好,看着自己东西。顺便伸出一只胳膊绕到他另一边去握住扶手。像是把他圈在怀抱里。
人多,每次靠站时候一挤,就擦着碰上了。胳膊捧着脸颊,腰蹭着身上哪里,就暖烘烘的热了。好像车里开了很足的暖气似的。



苏醒偶尔抬眼看他,那人到还是衣服波澜不惊的面目。只眼眉挑着说不清的模样来,教他看一眼又快速的把眼睛转开。不和那目光碰了上。



到站的时候一前一后的下了车。卖年画的摊子贩儿就在街边上摆了开,沿着路崖子往里走些,是像个大市场一般的地方。
临近过年,里头是人潮涌动着。只差没在上头行船了。


两人对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凑到一块儿,手两两挽了,再一头扎进这人海里。


挑挑拣拣总算是买了些年画横幅。只在窗花上头有些争执,楚生说就拣几副现成的买吧。苏醒不乐意了,说前两日才看的杂志,上头明明白白说了窗花要自己剪才顶好。讨个好彩头。
那双银河似的眼睛一看过来,再转一转,就什么都好说了。


最后是买了几张红纸解决的,回程时候顺道去书店挑了本剪窗花的册子。翻开来一看,各式各样的喜庆图案,嫣红嫣红的,每一张都是极美的。



换了车回去楚生家里放下东西,又商量着去买些年货。
『 阿荷给我寄来些干货了,』苏醒想想,『 再买些吃的就成。余下的你看就好。』


一边站在楚生的阳台上看他的水仙,就有些不满了:『怎么你的就结了花苞,拎给我的就紧长叶子,花苞是一个都见不着
。』
陈楚生翻开桌脚的小盒子,对着苏醒招招手:来看,冬眠的小龟。


是个养鱼的方形缸子,里头铺着柔软的纸张。巴掌大的乌龟睡在里头,上面拿小小的棉被盖着。
那乌龟听见动静,很慢很慢的把头伸出来,脖颈间的皱纹一点一点拉开。


楚生放下小棉被,再把四角掖好:『 它叫哆啦A梦。』
苏醒无语的抬起头,真是彻底没救了。他想。



带了些环保袋子出门,穿过几条街巷有个大型的仓储超市。在入口的地方推了车,照着清单上的东西就买起来。



『 今年怎么也不回去?』苏醒漫不经心的问一句。
『 我出来打工,七年吧,回去过三次?四次? 反正不多过五次。』 楚生侧过脸看货架,语气平静。
『 啥? 你出来做苦力的啊,年终被包工头拖欠发不到工资。。。哎哟。』苏醒瞪了他一眼,对方正拿个鸡毛掸子给他头上结实的来了一下。
『 我拜托你想象力别这么丰富好不好,我哪一点像民工了?』



。。。。。。。。。。。。。。(。。。)


『 只是,当初是抱着怎样的梦想出来的。没有实现之前,总觉得欠缺回去的理由。』
楚生终于转过脸来看着他。这回眼神认真。
『 你也一样吧。』 语气也是笃定的。


苏醒突然就有些恨他。凭什么人人都得和你想的一样。凭什么还说出来。更可恨的是,他的确也是这样想的。
『 没错,』 他说,『当初我去外头念书。身边有个朋友三年没有回家,父母出来送他念预科,给了一句话就是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前别回来。』


是有些无情了。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正确的。
越温暖,越懈怠。



两人拎着满满的袋子出门,重归重,一路闲聊也是在飞快的走。站在楼下的时候苏醒特别咬牙切齿:『 陈楚生,为甚么你家在七楼,还没有电梯!』
最恨的就是爬楼。明明一直一直在走,回头看看甚至还在原地。只生生凭空抬高了距离。


爬上七楼的时候都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你说等下我们在家吃饭,还是下楼吃?』爬楼期间一直没有出声的人问。
苏醒无奈:『 在家里吃行不? 我不想等下再上楼了!』


陈楚生笑一下,年轻人要多锻练啊。他说,走过去开门。忽略苏醒笑话他是老人的话。
东西放在门口就好,他说。我去把买的两条鱼拿桶养起来,过几天再做来吃。


苏醒就特别兴奋: 我最喜欢鱼汤了,炖鱼汤的时候能不能叫我啊>_<
走在前面的楚生就回过身来笑: 就是知道你爱吃才买的鱼。等过年的时候烧吧。年年有余嘛。


在厨房里忙活一会:『都六点了,出门的时候还是十一点咧。』 苏醒好笑的看楚生系上粉蓝的围裙,把买来的零食和菜都归了类放好。做几个简单的菜式。


莴笋氽了水,少许油一烫加了调料淋上。买来的素烧鹅切好,走之前居然就焖在锅里的红烧蹄髈。炖的时候加了八角【啊哈哈哈 囧】,有些许香料的味道渗透出来。
然后是拿鱼圆子烧的碧绿色菠菜汤。米饭快蒸好的时候放了香肠在饭上,也透亮着油光。


两人在厨房里整这个整那个,倒也是很快的。
一小时不到就弄好了,坐在不大的饭桌上。菜菜堂堂摆了一桌。
动筷的时候同时感叹: 好久没有像这样,在家里正儿八经的吃一顿饭了。


再相互看一眼。



真好。一个人懒得做的家务,两个人做起来就会很有意思。一个人吃不来的饭,两个人就会热闹很多。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筷子碰上碟子的声音。


灯光也是浅浅静静,散发一些柔和的光来。 从外面的窗子看进来,也不过是千家万户里普通的一扇窗。
有相同的灯火,相同的安和。





【 十三】



晚上吃完饭就收拾了坐在沙发上看一些连续剧,偶尔聊聊天的时候小声的笑起来。各自眉眼弯弯。
说着说着突然看见电视里在放关于民俗的新闻,陈楚生就撞撞苏醒: 唉,你白天买的剪纸什么的书呢。丢哪里去了?


本来在看电视里说元宵节彩灯的苏醒才一愣神:哎呀我都给忘了。


到门口的袋子里翻出油花花的彩纸来,颜色鲜妍的不像话。教着剪窗花的书一翻开,就是玲琅满目的样式,绕的人有些眼花。


『 唉还蛮复杂的嘛,』 苏醒翻着手上的书说,『楚生你给我给把剪刀和白纸,我先看看再说。』
刚说完就递过来了剪刀,刀口细心的朝外,一同拿来的还有铅笔和一些白纸。


他笑笑。
楚生看着他手上的书,慢条斯理的说,『 其实我也会剪窗花的,小时候帮着剪过,只是会的花形少而已。』
苏醒抬头:『 是嘛,那楚生你拿一些红纸去剪吧,反正也买多了。』


他好像就在等这一句话一般,点点头:『 好啊,刚好有两把剪刀。书你拿着看,我不用。』
说着就拿了铅笔,对着手上红色窗花纸,低头开始画着什么。


苏醒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也忙专心翻起了手上的书。


电视机仍旧是开着,微微的发一些浅蓝的光来。里面红色的年味似乎润润的浸出来,染淡了些变成轻软的粉红。
只剩下翻书折页的声响。和辐射在空气里些微的杂音。偶尔遇到难处,一些『呜?』的鼻音也会闷闷散开来。



大概是过了不少时候的,苏醒把折成了小小三角的纸上画满了祥云一般的图腾,拿起剪刀。
去头去尾,镂空,沿着画好的铅笔印子,倒也是有模有样。


剪好以后抠掉中间的纸屑再打开,嗬。真是十分精细。
他自己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左看右看,有些爱不释手了。忙叫楚生:『 我剪好一只唉,你看看。』


是个变了形的【 福 】字,边上的图腾是只小小蝙蝠。
楚生看了看,也点点头:『 确实不错,蛮好的,不过你看,我也弄好一幅。』
说着把手上的红色纸片提起来。


苏醒盯着看了良久,终是渐渐把头低下去。鼻尖上沁出了汗,有些热了。


一张红色的双喜,玲珑着线条,拎在细长指间。
那人在缝隙里微笑着。眼纹浅浅。


 


两人最后决定是分工合作,折好的纸上,苏醒照着样子画上描好,楚生再接过了剪好刻正。
一张一张到也弄的快。剪了快要十张的时候,楚生说差不多够了啊,再剪没地方贴了。苏醒才停下手上的笔。


本身是张罗着想要把剪好的窗花给贴上的,一看时间不早快要十点了。苏醒说改天吧,反正离过年还有个几天。
楚生点头说好啊,今天反正也不早了,你怎么说?是回去呢还是在我这里凑合一晚?



苏醒看他一会扭开头: 我随便。
那人再就笑了。 明天反正也是周日,就在这里呆着吧。明天正好可以贴写窗花对联,弄好了可以去你家里也贴上。
苏醒才一拍脑门:哎呀早知道我刚才多剪一些窗花了,把自己那里给忘了。


楚生就指着桌上那张半折起来的双喜:这张就可以给你带回去贴啊。
不去看苏醒斜睨的眼神,他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簇新的浴巾:给你,去吧。


苏醒从浴室湿着头发出来的时候陈楚生正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见着他才放下怀里的吉他:『 把头发先擦擦,那里有吹风机。』
苏醒点点头,看着他脚边的琴架子:『 刚在练琴呢?』
没,只随便唱唱。他说着自己走过去拉上浴室的门,你先坐一会。


琴谱里夹着一些打印或者手抄的歌词和曲子。有一些空白的纸上随手写了一段一段旋律。
苏醒翻着看了,偶尔跟着手写的调子哼一哼。外面的空气比浴室里凉一些,慢慢觉得周围有些冷了。
找来电吹风把头发吹干以后半躺在大概是一米五的床上。


身上的热气透出来,头发上有柠檬草的香,教他想起在外念书的时候,门口种的一片柠檬草。


那时候他还奇怪,明明和柠檬不是一个味道,怎么会叫柠檬草?
出门的时候手闲,就从上面拧下一些松针一般细小的叶子来,在手里捻一捻就开了,汁液凉凉,散发出一些清朗的味道。


但现下是均不出思想来考虑这些的,睡意从哪个边角偷偷潜进来。眼前是惶惶有些朦胧了。
刚刚想闭上眼睛的时候听见有人说:『 困了?』


苏醒于是睁开眼给一个自己或许也没有意识的微笑。酒窝绻绻。
陈楚生就在另一侧坐下来。有依旧白灿灿的月光在冬天的夜空里迸开,一针一线扎进窗子里头。


他怀里还是抱着吉他,苏醒伸过手扯了些杯子胡乱盖在身上,他看了也就摇着头笑笑。帮着扯扯好。
那人就眯着眼看他一眼,似乎是进入半睡眠状态的表情。有些不设防的天真弯弯的挂在嘴角。


看一眼之前翻开的曲谱,还是开着的。整好到一页。
就轻轻的拨着弦,该加重的地方也就轻轻的弹,听起来暖暖的调子,蒙一层柔软光晕。



很多事来不及思考 
就这样自然发生了 
在丰富多彩的路上 
注定经历风雨 


让它自然的来吧 
让它悄然的去吧 
就这样微笑的看着自己 
漫步在这人生里 


Yeah 当往事悄然走远 
只留下清澈的心 
Yeah 让我们相互温暖 
漫步在这阳光里 



----【 漫步】 许巍


 


第二天苏醒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好梦,醒来的时候已经阳光耀眼十分。再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楚生坐在小凳子上从阳光里侧过脸来: 终于舍得起来了?
手里拿一把用来耙土种花的小铁耙,黑发上烁烁的镶着一层暖红的金边。


洗洗好以后吃了些东西,在家里贴了对联和窗花。昨天买回来的鱼被养在一只红筒里,两只正凑近水面,鳃一张一合。
弄好以后苏醒说: 你看,现在多喜气。


带了门帘和窗花准备走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快要下山的四五点了。楚生把他送到楼下,出门的时候还特地问了一句:那张剪纸真的不带走了?
模样是十足十的认真。


苏醒也不理他,当作没听见一般照常笑笑摇手:走了啊。


回去以后他贴起对联,那窗花薄薄的,背面沾了些水就湿湿的,露出点透明的红彤彤。
突然就想起楚生拿着那张剪纸笑着的模样。
一回头看见水仙花吐出些花苞来,懵懵的藏在里头,一点黄黄的蕊子等不急了,冒些诺诺的芽儿。



正在掀起哆啦A梦被单的陈楚生听见手机一震,推开。
【 楚生我错怪你了 上次你拿来的水仙也快要开了 下周要过年了 我要喝鱼汤啊!】


他回,【 恩我记着,还有一周工作,加油 】


哆啦A梦缓缓的把头侧了一下。
已经能闻到水仙花鹅黄的香。


 



【 十四】


最后一周的上班时间。说到底,该忙的都已经忙完了。只余下些饭局要交代,一些人情要照顾。
DAN照旧打电话过来问:『 allen啊,周日开始放假年假,周五闭市以后今年所有的交易就结束了啊。出来我请你吃饭吧~』
苏醒在电话这边就嘌他,『 先别急着开心,万一最后一周在紧急关头掉链子大缩水,你看怎么办。对了,上次说你提过的基金赎出来没?』


DAN一听就撤去了声音里的神气:『 唉别提了,早知道听你的,前面就赎回来了,现在还真的比一周前缩水了百分之四十。本来还想用这钱假期旅游哪,现在也别想了。』


苏醒还是淡淡的:『 我当时就说嘛,你看现在倒好,股/市涨了基金就缩水。现下情况看来,你也别赎了,放着板等吧。别卖亏就好。 这边我帮你看着,年前日均百分之二到二点五的收益应该是没有问题。』


DAN很感激:allen谢谢,明年不跟着你了我会想你的。
苏醒哼了一声,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嗓音:『 明年要跟的客户经理似乎不太得上级的信任,但挺讨上级的上级欢喜。你小心关照着。我晓得明年投资说不定你就不管了,但怎么说也是家里的事情。』


本来想问个究竟的DAN想了想苏醒的性子,也就没有问了,只答应了声。
『 不过唉allen你打算怎么过年?今年不回家吧。要不过来我这里玩玩?』


而后很意外的听到苏醒有些藏不住的微笑声音,『 不用麻烦了,我和朋友一起过年。』



发年终奖的时候吴倒是很慷慨的给苏醒封了不错的红包,在年会上他站过去给吴敬酒,男人拍着他手臂:『 好好干,你成的。』 脸上一惯的轻薄换去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苏醒想到楚生过说没准人很欣赏你,心道还说不定真的是这样子。



距上次的书失踪时间已经过了有一阵子了,苏醒偶尔也会把从楚生手里借来的书带去办公室,只是尽量不离身。
并且听说其他同事也会有些类似的,比如记录本或者淘来的书册会莫名就找不到。心里也多一些警惕。


只是坐在他对面的ray长年一幅冷淡表情,眼角微微上挑,很少交谈或者对视。


他也就尽量让自己不要对ray产生负面情绪。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总是拿短信骚扰某个正在认真誊写竖排印刷的古籍内容并作备份的人。
【 唉楚生帮我借一本练习指法谱子,还有找些合、同、法相关的入门书给我吧。】
有的时候是回的很快的,多半也只是笑脸或者一个好字。


临放假最后一天,楚生发现可能是天气有些回暖,哆啦A梦开始在小小的被子里挪过来挪过去了。
告诉苏醒的时候,他只没良心的问了一句,楚生你养的鱼怎么样了?明晚来喝汤啊说好的。


他和DAN的合作关系终于是结束,最后一天上班DAN作为客户身份特地到他办公室来看看。引见了ray以后两个人交谈了一会,回头时候DAN说感觉上挺稳重的一人,就是太冷淡。防人心挺重,这倒是只见过一次面的楚生也说过的。
苏醒领他出门,在口子上碰见吴,吴看看DAN再看看苏醒,有些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苏醒却是晓得,他想提醒。却是没有立场说话。
吴对他态度的转变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这样也好,总是争锋相对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 你们明年是准备把风投做大了吧?』 等电梯的时候苏醒问。
『 恩, 不是全归我管了。我只负责很少的百分比,剩下的公司处理,估计会投下大量的资/金作底。』DAN也看着电梯数字,一层一层的跳。


『 有些话我当你是朋友才说,你听听也就罢了。』
苏醒点头。


『 不敢说操纵。』DAN苦笑,『 但是他们似乎有想要影响成交牌价和量的预谋--也只是推想罢了。不过需要和操盘手商量好才行,我想这才是他们要求换人的原因。』
苏醒侧过头,DAN,不管怎样你是我兄弟。有事的话我要能帮的上忙你来找我,绝对没有二话。


DAN握成拳的手在他胸口一捶:好兄弟。


 


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接到楚生电话:晚上下班你等我会?还是你先回去过会在出来?你肯定比我早放。
苏醒想想,我先回去一趟。弄好了再过来,要是早就去图书馆,晚了就直接去你家好了。


楚生说好啊,要过年了激动不?
苏醒哈哈笑了两声: 干嘛激动,你给我红包吗? 那我当然要激动了。



下班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锁好了。电脑上甚至连防尘布都套整齐,办公室是早就打扫干净的。
大家互相道了别说过个安稳年,之后也就各奔西东。 


年夜饭之前要加班的,也只有些命苦的特/职人员了。


特/职人员盯着电脑,手里翻一本厚厚的繁体字解释的字典。 一面查找了书上出现的字,一面输入电脑里。
刚打好一行,摆在桌面上的手机一震:【 我打算出门了 你还在图书馆?】
陈楚生叹气,揉揉太阳穴:【 是啊,看字看的头晕, 要不你在家休息一会等下直接上我那儿去吧。】


苏醒回:【 我还是到图书馆吧 找点书看】而后出了门。在家里呆着也是一个人,回头看看门联上红金红金的大字。微微笑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和你一起。



见到的时候苏醒在给楚生打电话: 楚生我到了,你先忙,我去二楼的借阅室转转。
陈楚生说要不,你在后面坐员工电梯到五楼来吧,今天没有人管,我在电梯间等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电梯门开起来还是慢慢的,四角的白色灯管只亮了一只,有些凉凉的灯光,没有暖意。
苏醒看见楚生穿着深褐灰色的工作服,胸牌还是和原来一样,微微的斜了。他站在电梯口朝他微笑,就像最初两人遇见的样子。
他甚至也是一模一样的笑,眉目清朗。


恍然生出些自己也觉得甜腻的感叹。人和人的相遇,是很奇妙的事情。能在茫茫人海里遇见你,已经是个奇迹。



办公室里头能逃掉的都借口走了,楚生边上的座位就空着,他指指说:『 你先坐着,我弄好这里就差不多,要挨个楼过去赶人了。快要下班。你等会和我一起去?』
苏醒伸出手做了个OK的手势,『 一切好说,你先忙。』




【 十五】



回去的时候大概六七点,走下长长的阶梯,天边月亮是清凌凌泛着光芒。
周围的写字楼都黑了灯,只有身后的图书馆还星星点点的亮着些许。


对面的车站本该是站满了人的,今天也相对冷清的多。
苏醒从包里掏出一袋儿开心果,『 吃不?』 见楚生摇摇头,又放回去。
不一会再拿出来一个纸包:『 我妈寄来的核桃酥和花生酥,要吗?』 再是摇头。
只好又放回去。


『 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上了车抓好扶手以后楚生问。
苏醒想了想,『 不多,大概六七包吧,有的是阿荷给寄来的,有的是之前单位里发的。反正我又吃不掉。』
楚生盯着苏醒身上一个看起来不大的斜挎背包,沉默的在想它的实际容量。



『 你家周围有公园没?』 苏醒突然问。
『 走路大概十分钟就有一个,怎么?』
『 没什么,问问罢了。』


天气晴好了几日,空气里已经没有了湿润,但也不是太干。滴水观音的叶子长长碧碧的伸展着,蒙了一层浅浅的灰。
苏醒帮着把蟹爪兰搬回阳台里,『 真好看。』


那花是比玫红要浅一些,比桃红要艳一抹的。森林绿的叶子像被拍扁的藕节,一节一节。
『 我家里就只能活仙人掌和吊兰。』 苏醒看楚生拿着压力喷壶给花上一些水,『 于是阳台上就摆满仙人掌了。』


再看看这个阳台,外面有一盆从枝干到花苞都是深红的梅花,歪斜着身子,骨骼也依旧挺拔。
黄杨也是不怕冷的,在外头凛凛的站着。 暖一些向阳的地方摆了君子兰和米兰,金边吊兰也是有一些,甚至有粉色杜鹃。


哆啦A梦的透明玻璃缸被挪到了水仙边上,白天晒了暖阳的小棉被,在对着光照的地方能看见细小尘埃。
『 它什么时候才能醒? 一直睡着有什么意思。』苏醒掀起一角来,神叨叨的在试图用自己名字的力量感化它。


『 真正暖起来的时候吧,』 楚生看看,『 龟壳里多温暖,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烦,就像家一样。』
苏醒就想起来在外面念书的时候,一两年回一次家。本来兴致昂扬的计划好回家要学车,旅游。提前做好很多的预想。
真正回家以后,只想天天窝在家里的沙发上。发呆也是安心。
三个月的假期就像他的冬眠,简直如同停滞一切的休眠。在安静里一睡,就不想起。


再看看乌龟的模样,缩在为自己建造的房子里。他就有些无奈的笑笑。
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哪里发出【 啪嗒 啪嗒】 的挣扎。楚生也有些意外的往外看,拐角是养着鱼的红桶,晒的着一些阳光,里头装了水,面上翻浮着绵绵的水泡。



那一尾鲫鱼正光板板的躺在地面上,身子一跳一跳。侧面露出青白的肚皮,嘴也张开了,仿佛是深深在呼吸。
两人对看一眼笑了:『 这家伙到是有预知能力。』


『----不过,』 苏醒笑着走过去,得意的摇摇头,捧起来再丢回水里去,『今天你是逃不掉了~』



苏醒把带来的东西掏出来,翻找出透明的玻璃盘子装好。余下的收进柜子里,楚生烧了热水沏两杯暖性的铁观音:没有咖啡,你也就将就将就罢。叶片在水里打开来,细小的绒毛浮上浅色的茶水,伸手接了,润的人眼前一片暖色。



晚上不大的桌子上摆满了菜,冷盘就哗啦啦四五碟。素烧鹅和腊肠是少不了的。什锦菜色泽十分美,亮亮的放在一边。
楚生从柜子里摸出一支semi-sweet的红酒:『 这度数比一般要稍微高一点,十七点五。』
已经煸好的鱼加上木耳冬笋已经在炖煮着,奶白色的汤汁润软的浸着,笃笃的冒了热气。


倒好酒苏醒就端起杯子:『 来,又是一年。虽然咱们认识时间不长,怎么的也朋友一场,先喝一杯再说~ 』 
同样拿着杯子的楚生还是坐着的,『 还不是缘,要不怎么就碰上你了。』 酒还没有喝下去,已经是有些醉了。那一对儿酒窝,藏了多少醇酒的香。



吃饭的时候苏醒就突然说起DAN的事情,从少年离家在外就认识的过程,一直说到昨天见面。
末了说,楚生你看,明年起这事儿就不归我管了。照理说我不改多想,交了就交了。可总也放不下心。
总觉得要是这事情ray没有给他弄好,就好像是我的责任似的。


楚生笑一下,拿起酒杯碰上他的:『 别想太多,责任感是好的,你却没法管得了所有的事情。』
苏醒心里有些不同意的小别扭。可喝一些酒,看周遭红色花纸装饰的年夜。也再没有多说。


再过一些时候,电视里开始放晚会,本来说着不看不看,也总要有一些气氛才像过年。
那果酒不光是葡萄,加了些樱桃和覆盆子的香,混合坚果浓郁的味道,和鱼汤的奶味一混,就醇醇的散开在灯光下头,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水汽。



不回家过年也可以不孤单。不是一个人在过活。这是谁说过的话,又安慰了多少原本寂寥。


晚一些收拾桌子的时候经过阳台。


苏醒看看窗外黑尽的天,『 等下我们出去放烟火不? 我带来了。』 指指之前那个斜挎的背包,『 你之前说附近有公园的,去那里吧。』 说完转过去征求意见。
楚生的侧脸在万家灯火的背面,头顶一方萤光的笼罩里面,看过去的时候神色温和,突然有些突兀的,找不到的孤单。
只静静的一幅,浅浅的笑起来。好。


夜凉,月光被些许烟云遮挡的不清淡,多了些人间的欢笑和泪光。
两人穿了长衣出门,手在口袋里捏着看不清的偶然。却始终伸不出来,握不住一方并肩的自然而然。互相挨着靠着,本来该是亲密的神色,或许因为见着烟火,生生多了些肃穆的感伤来。


站的远远的点起鞭炮和烟火,热闹的喧嚣也是美好。升上了天的华彩,有几分绚烂的不真实。



苏醒轻轻的侧着靠过去,着在楚生的一面臂膀上。看这光华灿烂,转瞬即逝。
繁华落尽,如梦无痕。天上人间,也是因为有你,才会变的闹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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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两人出门的时候家里留了一盏灯,回到楼下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隐隐的光。仿佛有人等待。
苏醒说,刚刚离开家里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晚上出门打通宵夜工,自己一个人住或者和人拼房,总要在门口留一盏灯。
有的时候工作shift是安排到清晨,回家的时候天色蒙蒙还没有亮透。


一盏灯火也就足够温暖。不会在跨进门的时候面对冰冷的空荡房间,那静燃着的光芒仿佛是安慰一般。
他说着说着就抬头看了看楚生家里透窗而出的晕黄,眼神悠远。


楚生伸出手去摩挲着他的背脊,都过去了。他说,都已经过去。
是啊,苏醒朝他笑笑,你看现在,都有你陪我一起过年了。楚生谢谢^^
那边沉默了一会,说,我也该谢谢你。
苏醒就真正的笑起来,眼里有远处烟火的晶亮:别谢了,回去喝酒。



大约已经是十一点半,晚会正好在放最热门的节目。
两人靠坐在沙发上,苏醒拿了之前喝酒的小杯子斟满了过来放下,安安心心的看一会节目。


楚生说,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你呢?
苏醒想了想说明年吧,等会过了再打。楚生就点点头,站到阳台上去打电话。


苏醒看着电视里欢笑的人群,听见楚生断断续续的说着,『。。。。恩很好一切都好。。。。不回来了。。。。好,新年快乐。。。。恩知道。。。』,心里就暖暖的觉得踏实。


还是留学生的时候总在外面过年。大年三十有的时候白天也是要上课的。偶尔碰到工作安排,和老板说一下人家会很热心的换班。和朋友聚在一起吃火锅,围在一起讲鬼故事,热闹着也就过了。
给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还是会红了眼角,听着大洋彼岸的家人们拿着一部手机从爷爷奶奶一直传到堂弟堂妹,挨个说着祝福的话,很轻易就感动的一塌糊涂。


现在他依旧离家很远,在近乎陌生的城市里,有一个足够让他安心的地方。
怎么教他不感激。



一边胡乱想想一边在有的没的看着电视,直到楚生走过来问他刚才的小品好看不好看,他才回过神来。
摇摇头表示没有在看,刚在开小差了。楚生有些头疼的皱了皱眉,做一个无奈的小表情。
苏醒看了,突然觉得这个有些孩子气的模样实在可爱,一下子开心了,呵呵的笑开。


正笑着,听得那边电视里主持人在说着迎新的词,看看钟也还有不到一分钟的倒数时间。苏醒赶忙坐好了,端起面前的杯子,说楚生,新的一年我们一起加油。
楚生就仍是有些无奈的眼角,已经换上了笑,很快乐也很温柔的那种。说好,明年我们一起加油。


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已经是满世界的喧闹声,鞭炮炸的震天响,烟火也不管了,照得和白昼一般亮堂。五彩的欢腾的要了命,仿佛听得见城市那一边的笑声有多吵。


六,五,四, 举起的杯子喝下的甜酒。谁的眼角擦上了潋滟的水,谁的酒窝里打翻了陈年的酒。已经是最末了,再有就是惊心动魄的期待。


三,二,一。 新年快乐。彼端的所有拥有,逝去的所有失去。都已经过去,不可能再重来的昨天已经再也看不见。


新年快乐。他看着他的眼睛说。眼角笑纹浅浅,颊边酒窝深深。
他伸出手去拥抱。耳边尽是轰鸣的烟火和轻声的笑。



时间是怎么样骄傲的横在所有彼时的故事和现实之间。只有他们最清楚。



刚刚过了几分钟,苏醒的手机就响起来,那边阿荷在吵闹的烟火里跟他说儿子新年快乐,一个人过年要好好的。
他在电话这头真心的笑起来,妈,新年快乐。我不是一个人过年。我现下很快乐。你们要好好的。



两只玻璃杯子放在水槽里,隔着空气互相对视。
苏醒重复着上周末的动作,一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一边说抱歉又麻烦你了。



楚生也从阳台的小板凳上站起来,把吹风机递给他,摇摇手说不会。


直到各自躺下以后,苏醒才小声说,希望这两几天都是晴天吧。楚生我看见你洗的衣服了,要是明天天晴的话刚好可以挂出去。
恩,他说。希望是吧。
爆竹声就一哄而上的包围了他们。嗡嗡的响彻天地。


 


其实两人都比较不容易入睡,再加上这不可避免的狂轰乱炸,几乎是一夜没睡。只在进入下半夜以后才勉强睡着,清早的时候又被吵醒。
苏醒翻个身:『 楚生你也醒了? 唉,怎么这么吵啊。』
他就顺应情绪叹了口气,『 你就谅解一下吧,一年就一次这么疯的机会,逮着谁不好好玩。』
苏醒有些不甘心,『 那我们怎么就躺着不去凑热闹呢。』
楚生在微微有些浅色的空气里看了他一眼,『 我还想睡觉。』 得到的是苏醒『 我也是』的抱怨似般拖长了音调的叹息。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终于是熬过了清早的鞭炮串烧。两人都是依旧乏着,说着说着话一边就没了声响。另一边也就怨一声【 怎么都睡着了呢 】之后,没有多久也就复归沉静。


是一声一声浅浅呼气。偶尔有人翻个身,面对了再背对着。画面里安静美好,时光也就偷偷的溜了,悄悄的拖长这休眠一般的安稳。惟愿这样的时间多一些,再多一些。也好教人在回想起来的时候,能多一点微笑情节。


 



再醒来的时候几乎已经是午时了,苏醒还没有睁开眼睛就从边上摸出自己手机。一看就被时间震惊了。
忙翻身下床,那边他一动也就已经醒了的楚生,听见动静也闭着眼问了一句几点?
『 十一点四十,』苏醒说,『 起来吧,大年初一去上香啊~』
楚生【 啊 】了一句表示对时间的惊讶,也赶紧坐起来,『 都这么迟了?』


收拾好出门,到了目的地也已经快要一点了。最高峰的时间已经过去,却还是密集了不少人。
在门口请好香的两人进门,沿木制的廊道缓缓前行。虽是人多,在这里却还是一片肃静。
满是香火味道的寺院其实不大,因为据说是很灵,初一前来烧香的人不少。



面前的佛像神色淡淡,露着一种看透的坦然。苏醒在 ** 上跪下来,膝盖轻轻的搭着边缘。低下来双手合十。
许一个愿。再弯下身,双手打开朝天。模样虔诚认真。
收回站起身,对同样刚站起来的楚生浅浅一笑,神色竟然有些微的单纯天真。


人世间种种,看得懂的吃懂的苦。看不懂的吃不懂的苦。
而我宁愿看的模糊一些,也好多快活一点。




【 十七 】



直到准备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天气竟然阴了,苏醒说难道是昨晚一世界的鞭炮灰给熏的阴天了? 怎么吹来的风都搭上一些潮湿的欢闹。
楚生沉默了很久才咳一咳说,忘记告诉你了,据说我一洗衣服就下雨。。看样子还蛮灵的。


苏醒用瞪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想起昨晚浴室里挂着的一些浅色打底衣,只好无奈的叹了气。


其实也不过是三四点钟的时间,天色因为堆积了阴云显得灰暗的紧。苏醒说那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联系。
楚生点点头: 看样子这几天都不会是好天了,因为我昨天还洗了不少衣服。
苏醒听见,摆一个很苦的脸给他看。惹了一些笑意之后再冲他摇摇手: 我先走了,记得吃核桃酥和花生酥。 


回到自己家之后才意识到有些冷清。说话和做事都是安静的没有回音。
只不过是逐渐开始习惯另一个温暖而已。变得这样对空间敏感起来。


拿起手机发一条信息的时候看见DAN的未接电话。打过去也是问几句新年好,约定了过几日出去闲逛,再就没有多说。
一查天气预报,果然是一连几天的降雨,温度到还好,甚至比前些日子要略微高一些。


本来说好要出去旅游,这下在过完年之前都难说了。只好找一些附近的线路,看能不能在太阳开心的时候出去溜达。


手机震动一下,苏醒才想起来之前给楚生发的信息。
他说,鱼汤很好喝^^
楚生回过来一条风马牛不相及的信息,说哆啦A梦居然醒了。


可能是这两天太闷了,气候不适应吧。温度不也是比前些日子暖一些了吗?哆啦醒一下没关系的吧。他回。
希望吧。楚生说。


沉浸在长久而甜美的休眠里。是什么让它睁开了眼睛。是梦不够美好?或是已经不足以用来逃避。


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符有一份拴在了海棠的枝桠上,另一份带回来了,被苏醒挂在门头上。
不求别的,只求平安。


再坐下来翻手机,苏醒看着手机里无数的群佳节又重阳发短信,看看自己从来署名的祝福,抿一抿嘴角。最怕是发出去的信息得来一句谢谢,请问你是?
所以还是只老老实实署名,也少惹得自己乱想。


直到握在手上的手机再震动一下,他翻回前面的目录看楚生发来消息说,对了上次帮你借的谱子还了没?一直忘了问你。
苏醒才想起来这回事。
问楚生在图书馆里借了练习钢琴指法的谱子,偶尔中午去琴行试琴可以弹一弹。打算过一段时间若是有合适的地方就搬家去稍微大一些的房间里,或许可以买台钢琴回来。
而上次的谱子,因为不是专业方面的书册,就放在办公室那个落了锁的抽屉里,也一直忘了还。


他只好回一个讨好的表情说忘记了唉,是不是过期了?
楚生也回个叹气的脸,说再过一周图书馆开门,你之前去拿了回来给我,去值班的时候带上给还了。
苏醒就发了个眯缝眼的笑容说谢谢楚生呵。


心里在打算着过两天回去办公室一趟,把谱子给拿出来还给楚生。


 


大概是三天以后,苏醒给楚生打了电话,『 我等下去办公室拿琴谱,你和我一起去还是我拿到了给你送过去?』
楚生说,我和你一起去吧,刚好我也没事打算出门转转。就约在了琴行门口见面。


刚是初五,大街上的店门开的星星点点。楚生看着身后合紧实的琴行大门,深蓝色拉帘正对着他们摆一张严整的脸。
嘴角挂拉着,连眼睛也有厚重的黑眼圈。


突然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楚生从对合拉门的人物化里回过神来,转身看见苏醒微笑的两只酒窝。
那么深,眼睛下面也有化不开去的浅黑色烟云。
『 没睡好?』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碰,苏醒也是下意识的一让。那手就有些心冷的停在了半空里。不清不楚,不咸不淡的停着。
苏醒本也不是躲着或是什么刻意的情绪,只是睡眠不佳让他有些细小的神经质,『 恩,昨晚很多人在我家楼下炸鞭炮,一直到很晚,吵的我几乎没睡。』


楚生点点头,把手臂收回身侧,『 那我们早些拿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本来还说想拉你出来吃饭。现在看来也就算了,下次吧。』


 


进门的时候看见门口的保/安已经在岗位上工作,苏醒指指他们:『 你看,辛苦的人有多少。』
上电梯还是按下十二楼的按键,保安很好心的在查看了苏醒的工作证,听他们说了原因之后帮他们开了电梯,把他们送上十二楼之后,开了大门的锁就下去了。


苏醒走在前面,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到自己桌前停下打开了抽屉。『 呵呵,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着从抽屉里摸出那本指法练习谱子,在楚生面前得瑟的晃了两下:『 找到了^^』,合上抽屉就往外走。
楚生看着他就浅浅的笑起来,隐隐的是自己也觉察不到的满眼宠溺。
苏醒整好迎上这笑容,登时叫他眼里的柔软温情给慌了,也不知道怎么的,手里一带就把拿好的谱子扔了老远。


『。。唉——— 』 他眼睁睁看着手里的册子在空气里划了个弧线,落在刚才路过的ray的桌子下面。
苏醒站在原地瞥了楚生一眼,叫你乱看,出事了吧。


只好绕到ray的桌子那头去,才看到还不是容易捡到的位子,刚好掉在了桌子和壁板的夹缝里,准准的不带犹豫。
两人都无奈: 怎么这么会掉呢。
只好商量着说把他的桌子挪开些,按照现下的空间,是绝对容不下一个人进去捡到的,而且大扫除用的细长工具,也全部交给保洁员收起来,一时半会也没法联系的了。


两人抬着桌子往楚生那边挪,搬开半米的空间以后苏醒说好了他进去捡。楚生也由他去了。
苏醒在里头捣鼓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衣服上沾了些许的灰,却都来不及拍干净。只冷着脸。眼角还有之前未完全散开的柔软和慌张,显得有些微妙的奇异。


楚生问他,怎么了?没看到书?
苏醒摇摇头,沉默的把背在身后的手举起来。楚生才明白。


他手里拿着两本书,脊梁上贴着相同的标签。一本是甩出去的钢琴指法谱子,他们刚才忙活就是为了这个。另一本是之前苏醒找不到的书,这回终于教他证实了最不愿的猜测。


 



【 十八】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只盯着苏醒手里那本墨绿色的书面。
苏醒觉得这回糟了,DAN的事情绝对不能放心交给他做。有一些琐碎的不好习惯,加上之前DAN说的高层想要在明年操纵牌价和成交量的话,此刻在他心里头混得一团乱。


楚生虽然不明白他内心的纠结,可也看的出来他有些不安的神态。
他只好说,苏醒要不要我们去外头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你先别回去了,估计回去了也睡不好。


苏醒点点头,的确,本来是抱着打算回去补眠的心理,只是这样一折腾,让他的烦躁多过疲惫。
于是走出大楼的时候楚生说,我知道一个地方的红茶和咖啡很不错,奶味纯正。要不要去?


也就安下心来给他一个带浅浅酒窝的笑容。虽然不安和烦躁,却始终没有任何无措和慌张。依旧是星亮的眼睛,镇定的在发着光。
楚生始终是浅淡的态度,没有多说什么,却在仿佛无声的散发一种令人安静的力量。和信仰。


在茶座浅褐色皮质沙发里对面的坐下来,灯光是舒适的颜色,微凉的柔和着。
服务生端上的菜单细心的用皮质的短绳拴好,一页一页的带熏香的气味。


点了祁门红茶和拿铁。红茶端上来是中式的沏法,并不装在白色金边的瓷杯里用奶调了,只一湾静水,淌在透明的小口壶里,倒出来倾斜的弧线很美。


拿铁是分装了砂糖和糖精的,苏醒并没有加任何糖分进去,只端起来喝一口。白色厚重的杯子,在杯把儿上纹着精致的线条和图案。


楚生看看他,『 打算怎么办?』
苏醒皱一皱眉,『 我想告诉DAN,让他跟家里人说别让ray接明年的盘。』


楚生摇头,『 你怎么告诉他? 你要是说他拿你的书,除非他本人承认,否则就等于没有说。』
『 恩,这我知道, 可是DAN会相信我。』苏醒说。


『 他相信你不代表他家里人连同公司所有等待这份投资的人都相信你。』楚生放下手里的杯子,指节敲敲桌沿。
『 。。。。。。那若是我去跟吴说?』


『 你说过吴也不看好ray的吧,不是除了你有别的同事也丢了东西? 我想吴早就知道了。』他拿一张纸巾放到苏醒面前。
『 对,而且吴说过ray是上级指派的这批单子,估计他也没有办法控制。』


楚生有些不解,『 为甚么会是上面直接派ray?』
苏醒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DAN说的那些话告诉他,毕竟也是属于企业机密,『 具体我也不是太清楚了。只知道两边似乎是有联系的,DAN那边董/事/会决定想找有经验一些的风投手,之前ray和他们公司据说是有过合作项目,并且还比较成
功。』


『 我的建议是,你先放着别管,DAN那边也不要说,假期结束重新开盘之后,盯着他一些。有什么动静再和他们联系。』
楚生指着苏醒那杯加了肉桂粉的拿铁,『 不喝要冷了唉。』


苏醒只好拿起来喝一口,『 楚生,这不一样,等到动静被发现的时候,若是ray想在里头做手脚,我再通知DAN,就已经晚了。市场上只要迟一秒,亏就是亏,再等着翻盘,机会就很渺茫。 我不希望ray在DAN他们的投资本金里弄小动作,让他们吃亏。 而我偏偏清楚的知道一切却不告诉DAN,这我做不到。』


楚生再倒了一些红茶进杯子里头,『 上次我说过,责任感是好的,可你管不了所有的事。 不说可以保得你自己周全,这是至少的。说了你就变成ray的眼中钉,不知道把自己陷进什么样的地步里去了。』


还有万一我搅黄了DAN那边高层的预谋,还不知道会怎样。 苏醒在心里头又加上这一句。
只是如果不说,那我还是我吗?
只怕到时候,站在镜子前,连我自己都会认不出来。 被炎凉的世事和相互的利/益遮盖的脸。是谁?


『 我倒是羡慕你,楚生。在图书管工作会少接触到这些事情吧?』苏醒苦笑起来。
楚生这回向他眨了眨眼,『 我打过很多工,现在的工作是特别满意的。不用接触太多的人,刚好。』


最后苏醒决定去告诉DAN关于他的书,但不提投资的事情。
DAN在电话那头沉默很久,然后说谢谢allen,我明白了。只是这次的棋不是我来下,董事会的做法很受一些老前辈的反对,可是他们还是认为这样做可以提高股/价,对公司的盈利和市场形象包括投资信心都有好处。 你说的事情我记着,麻烦你帮我盯着他一点,公司这边及时出台的政/策我也会注意,之后再联系。


过几天楚生去值轮班的时候把书给还了,回来的时候经过琴行,想起今天是周三,苏醒往往会在里头试琴。
推门进去的时候果然听见他在和服务员问着说多大多大的房间,多大多大的琴。


走过去有些好奇,『 你打算买钢琴?』
苏醒见着是他,已经不意外了,只回头笑出好看的样子,『 恩,过一阵子打算搬家,想找客厅大一些的房子,来问问几款不同的宽度,好将来做参考用。』


『 什么时候打算搬家?房子找好了?』楚生倒是头一回听他说要搬家的事情,就追着问了两句。
『 也只是初步的想法,没有付诸行动呢还。』苏醒笑笑,『 想找人合租,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楚生想了想自己现住的房子签的期限,『 我的房子还有一个半月到期,你等得到那时候?』
苏醒就笑了,『 我的也还有一个半月多,笃定能等到啦。那说好了啊? 我找到房子就拉你去看房哈。』


楚生点点头说好,心底是有些藏不住边角的毛躁喜悦。总是静默的神色绷不住了,笑出点眼角细细的纹路来。



晚上的时候楚生收到苏醒的短信,【 哆啦怎么样了? 睡回去了没?】


他就很沮丧的回,【 没有啊,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也很少吃东西一天只喝水,还是醒着,白天就伸长了脖子晒太阳,一脸沉重的样子。】


那边苏醒就很无语,【 居然看的出来他一脸沉重 楚生你太强了 】
陈楚生就还沉浸在自己的难言的一种悲伤里,【 哆啦怎么都不冬眠哪,这可怎么办才好他都不困的吗,给我想想办法吧。】


再收到的短信只有两个字,楚生一看就关了机。
苏醒说,【 炖了 】


 



【 十九 】


我回来了~~~ 囧= = 真滴这么冷啊。。。蹲到墙角去画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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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天就要出了过年的假期,苏醒打电话来说唉我们当时说好要出去的,楚生你看你一洗衣服就耽搁了这么多天。
楚生在这边握着电话,看看自己卫生间里堆着没洗的衣服,语气温和。说你决定好了去哪里? 眼看假期就要结束了,没


多少天了啊。


苏醒特别得瑟的拍拍胸口,说哎呀这事情你交给我,酒店路线都定好查好了,地图也打下来两份。周边两三天是绝对足够


了。
楚生听着点头,说你做到事情利落,末了问,我们去哪里?
他说,去苏州吧。也只要两三天时间。绝对是够了。



按照苏醒的办事效率,这通电话的第二天他就和楚生约了去离家很近的定点卖票处。
整好是在两次春运高峰之间,动车车票是有余。去苏州只要一个半小时多。 于是就买了两张相邻的坐票。


售票员是个和善的阿姨,看着他们肩擦着肩的模样,说哎呀这两天出去旅游的人多,你们也是?
得到回答以后说这班车人少,两地距离也近,给你们的票子估计前后座位都不会上来人。 坐的宽松点也舒畅。
苏醒当下就拿两只晃眼的酒窝堆着人家,连说谢谢,把阿姨哄得很开心。


出了售票点他说楚生啊,是明天的票子,早上发车中午就能到。
楚生想了想说好,那我们就各自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是一起去还是在站台那边等?
苏醒说在那边等吧,我们住的也不近,到时候直接去不就好了。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苏醒对着手机里收到的短信狠狠的无奈了:楚生说,哆啦还不睡,要不我把他也带上吧。
他回过去说哪有这么麻烦,你今晚烧个汤,又简单又美味。


然后再接到楚生的信息就是睡觉前了,他说那明天见,记得上闹钟,别晚了火车可不等你。 晚安。
苏醒捏着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屏幕仔细的瞅了很久,才关机睡觉。表情也是微笑。有一点温温吞吞的甜。



第二天楚生起得早,九点半发车,还有两个多小时。天气并不是十成的晴,依旧有些闷沉的阴着。
风吹起来还是很冷,屋子里没有暖气,零下的温度加上潮湿,让人有点不舒适。
只是再看一眼收拾好的行李,心就明朗起来。


提前半个多小时到了站台。过安检的时候的确人不多,不像最高峰的时候人挤着人。散发出一种棉布混杂着人体味的复杂


气味。今天是降了些温,开始晴朗的天总会比之前的阴雨要冷一些。


行李箱子竖着靠在身边,楚生想,苏醒是不是快过来了。
手机就跳跃起来,苏醒说抱歉啊市中心堵车。他要从另一个方向穿越最繁忙的街道,并不像楚生,与火车站住的顺边。
楚生看了看时间,也尚有余地。于是说没事,我等你。


 



大概又过了十五分钟,周围的人已经都散开。该上车的上车,买了送客票的开始往警戒线外面退了。
楚生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列车员看着他,也催促他要不要上车。九号车厢看上去很空,楚生想。苏醒就快过来了吧。


刚开了些小差的时候就听见后面踏着奔跑的步子,苏醒老远就看见他,正冲他说着什么。
楚生回过头,恍然就觉得他什么也听不见,苏醒是在叫他的名字?还是在说着抱歉来晚了?
只看得到那人迎着他跑过来的样子,身后拖着行李,极亮的眼神,戴了深色的毛线围巾,跑着跑着有些散了。他也不管,


只怕赶不及上车,也就胡乱的用手扫到后面去。头发有些乱,是笑着的嘴角。一双酒窝根深蒂固的长着,盛着满满的期待和欢喜。兴许还有点抱歉和庆幸。


直到他走到面前来了,也没有听明白,只晓得拿出票上了车。两人一直进去找到座位安顿好行李,晃得神才回过来。


苏醒就好像一直在说路上堵车的原因是有车在路心碰擦了。车子不方便或者怎么的,他也没有完全听得进去。
只在『恩,恩,好』的应和着,眼睛是没离开过他眉飞色舞的灵动样子。



说了半天的苏醒总算有些累了,停下来说楚生你等了很久了,抱歉啊。
楚生摇摇头说没有,我正好有时间想想哆啦。不然他要怨我的。
苏醒就瞥了他一眼说恭喜楚生你修道成功,和动物的沟通能力日渐提高。


碰擦着铁轨,有些金属与金属相蹭的声响。慢慢就动起来了,车厢里有趴在窗户上向外看的,还大力的挥着手,上演一出近在咫尺的离别。
铿锵锵 铿锵锵 就缓缓的离了站台,两人说话的时候得靠的很近才成,不然总有些相隔很远的似乎来。


前后座的确是没有人,苏醒从随身行李里头翻一些解闷的东西,也只找出ipod。
他问说你听吗?楚生摇摇头说就一个半小时,我们说说话就过去了,别听了吧。



晚一些时候去热水间倒了些茶水,本身里头就是暖的,已经少穿了些。厚重的衣服放在一边。苏醒还围着脖子上的深色围巾,手里捧了杯子暖的有些醺然的困了。


话就渐渐的少起来,九十点的太阳出了一些,却不烈,比前些天是稍晴了,可仍是有些暗色的天。一轮太阳就丝毫不扎眼,反而温吞的有几分像月。


折进加厚的窗玻璃来,在夹层里也翻转了几遍,才软塌塌的上了身。浅浅的,长度不一的光线,教人有些懒的不想动弹


 



【二十】


两个小时也眨眼就过去。他俩下了车穿过长长地下通道,有些潮冷的风扑在脸上,才真醒过来。
在观前街附近的经济酒店大堂里要了房间,当初订的是双人,在三楼。进去放下行李,苏醒就掏了路线图出来向着楚生说,『先去拙政园?』
楚生说好,反正是你安排的,交给你了。
苏醒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说哈哈当初你对我说的这一句终于可以还给你了,赶紧跟着我走吧,卖个好价钱好过年。
他就笑着看了苏醒一眼:『 放心,最后出价最高的一定是你。』
苏醒不屑,『 切,我才不会。』 转过去却悄悄咬着牙笑起来。


大约是三天的时间,四大名园玩下来,也去了些寺庙祭拜。苏醒说楚生啊,不能见着菩萨就拜的,愿望实现了要来还愿的啊,你可别忘了。
楚生就做恍然大悟状,可是我初五去拜就许了很重要的愿望啊,实现了要去的?
本来想问他愿望内容的苏醒在看见路边卖的龙须酥以后就完全忘了这茬儿。拉成细丝的糖浆裹上了粉末,里头包了些比如碎芝麻碎冰糖拌的馅儿,有清爽的甜味。
吃的一头一脸的时候听得楚生在边上喊:『 苏醒!』


就回头一看。那人举着相机笑得最是温良无害。他只得无奈的翻个白眼,吃完手里的酥糖以后把满手的粉末抹在楚生深卡其色的裤子上。


 



相比起来拙政园精美繁复一些,留园显得轻巧。


庭院深深,山前转水,越过水又是如游云轻巧的石山。流水淙淙,红木雕栏,窗格花纹和盘云的石柱。
美的实在不真实了。


苏醒就一直没让手里的相机闲着,丛依绿荫,一水涵碧。方形木樨阁楼,后面倚着漫漫云墙。黄石小蓬莱,曲桥相接,已经不是紫藤的季节,却仿佛能看见一片氤氲的紫色。清风水榭起清风,迎面是水光潋滟。
自在处略微休息一会,也见得对面一只青石牡丹花台,一笔雕刻端的是精美细致。



之前只顾着观景和感叹,这会儿总算来的及说上一些话来。喝些水和翻点零食出来,两人歇在一处,顺便研究下一步的路程。
已经是过了大半的旅途,明天晚上是八点五十的火车。不像来时的好运,动车没有了,买的是普快的票。九点多的车,约是快近了夜里十二点才能到。苏醒一边翻着行程一边说,时间应该是刚刚好,只不过明天是周末,发车比较少一些,原先打算买早点的车,可苏醒说七点回去会不会太早,夜景还没怎么看呢,于是订了这一趟次的票。 



楚生说可以啊,只不过就要回去了,还有点舍不得。
苏醒就笑他,哎呀你的哆啦都忘记啦,是不是在眼巴巴的等着你回去看它。
他说哆啦没事的,我们有心电感应。它要是有事我能感觉到,一脸特别正经的模样。认真的让苏醒在大冷天里又打了个寒颤,再紧了紧身上的衣扣。



晚上回去的时候两人走在观前的步行街上,石牌坊矗立在巷口,摆一个守护的姿态,跨越了年月和风霜。
玄妙观远远的就有澄净的气氛包围在周边,片瓦奇清,屋角微微翘起,或许有过一片浓绿色树影洒落的光芒,现在也只余下浅浅深深的暮色,说着归去和离别。



在房间里苏醒摸了笔记本出来写字,翻翻拍得的照片,有一些记下张数再做几句小小的批注。楚生坐在隔壁床上开了电视,两人慢悠悠的说着话,互相问着是不是累了,今天最爱的是什么之类。楚生说我先去洗澡,就拿了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房里的空调嵌在玄关上面的墙壁里,风扇左右遥移。吹出一些偏暖的,干燥的风来。
细细的挠在苏醒身上,让他舒服的有些松了劲,加上今天走的多,趴着写写就睡过去了。


楚生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苏醒趴在床头,睡着一张床的对角线。房里穿的黑色线衣有点大,空档的地方耷拉在床沿。一手撑着本子,手里还像模像样的拿着笔杆子。侧着脸安静的伏在那里,孩子气的单纯着,就像他家里出离休眠的哆啦。
相机也还是开着的,未来的及关上,只处于待机的状态里。
楚生附过去拿起来,一晃就看见屏幕上出现的照片。 


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侧脸,正专注的在拍一方雕花圆梁。苏醒就是那时候站在他侧边,将他连人带景一起拍进了镜头里。他笑着再弯下腰看看苏醒正在写的笔记,注释那一栏上边刚刚写了两个字,也只有两个字。或许是睡着了没有写完,或许这就是他想说的全部。


苏醒写,【 楚生。】后面是统一的格式,苏醒摄于某年某月某日。具体到时间和地点。
他于是有样学样,翻出自己早上拍下的苏醒,那人嘴角还有细细的白色粉末,回头时候眼神清澈有些顽皮的疑惑。 楚生在苏醒的本子上接着写下去,【 苏醒 】 ,后面照着他的格式写,陈楚生摄于什么日子,都完成了以后,才满意的把笔记本合上放在床头,想了想还是叫醒他去洗澡。


看着困的他有些晃晃悠悠的背影,楚生想,回去以后要把这照片打出来交给苏醒,让他专门在后面写上这些字迹,权当作为一份见证。
就好像在说,我们曾经来过。


一笔一划一笔一划,你的名字,和我的姓氏。



【 二十一】 


最后一天下午的时候苏醒说唉楚生,晚上去看七里山塘的夜景好不好? 在那边吃完饭可以喝茶到晚一点,八点就打车回酒店,反正行李已经收拾好寄放在了前台,我们只要叫出租车等一下就好。


楚生说好啊,早上退房的时候你有没有拍房间号? 苏醒看着他摇摇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说着话的时候就有车来了,上了车就去了山塘街。



到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半多,夜色浅浅的笼罩下来了。站在桥上往下看,远一点是水,两边是微微有些脏的白墙,黑瓦飞檐,带一点深红的木制格窗,细小的地方也精致的刻了花纹。屋檐两边是挂着红色的灯笼,还没有开,在潮湿的风里头摇晃着。


走下桥的是石板铺的路面,人并不很多,只有一些附近住的居民出来吃饭和夜游,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话,语音甜软。他们走过一座横跨的小桥,那一端是堆积的屋檐,有细窄的天空露出来。
在一家做扇子的小店里,老板说二,三楼是茶社,便就上去,沏了一杯祁门红茶一杯毛峰,头顶是宫灯样式的灯笼,手边的窗框半开着,露出外头一点点苍色的蓝天来。


说说话,再掏出从楼下小贩那里买的五块钱一斤的桂花糖炒栗子,栗子小,剥了壳儿也只有大拇指的指甲盖儿大小。
苏醒一面给楚生使眼色小声说这里是不给带东西进来吃的,一面在桌面上摊开地图。


茶楼很小,二楼也只摆了三张座子,老板在楼下粘扇面,也就只有他俩在上面喝茶。
远一些的地方传来一把颤巍巍的三弦拨弄的声音来,一抖一抖的勾人魂。 唱的是一首极其普通的曲子,苏州好风光。


两人也就停止了谈说,带点儿薄雾的夜色从窗子里飘进来,楚生一剥一个栗子,冒着暖黄色泽的栗子在指间打了个转儿再凑到苏醒面前。 他一愣,顺着那香甜的栗子就看上去,眼睛对着眼睛,嘴角一抹笑,噙着点比栗子味道还要香甜的气息。


看着看着就有些陶陶的,楚生的手还举着,不上不下的。苏醒也不知道是该张了口吞了还是伸手接过比较好一点。


就在当口,楼下传来噌噌噌的脚步,老板顺着楼梯上来了。
苏醒一个机灵,忙伸手扯过桌上的地图把敞开口的栗子袋给遮住,再往前一凑咬过了栗子含进嘴里咬着。手也撑上了脸颊,抵在桌面上不说话。
楚生看他一眼,那点隐隐的气氛早没了,于是他也收回手去,转过身把窗子推开的大一些。



谁知道老板径直往楼上去了,不知道捣腾了一会什么,又再噌噌噌的下去了。
苏醒开始还没注意,只楚生望着窗外,突然低低的叫了一声,说『 你快看---』


他这才发觉,窗外几乎所有楼边挂着的红灯笼全都亮了。天色也沉下来,成为了极好的背景。深深厚厚,像质地极好的料子一般。
红色的灯光就绒绒的晕成了一片,头顶上写着【 茶】字的长菠萝灯也亮了,苏醒拿出相机来拍,效果是蒙蒙的光线。
水面上也印着红光,不光是楼上头的灯笼,画舫小舟上也有金红金红的一簇簇光芒。
非常的温暖。


那平摊的声音还没有停下来,这回里头听得出琵琶声重了许多,幽幽轻轻,像一点点萤火的流光,缓慢的包围上来,再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和老板告了别,沿着街边找到五芳斋,在里头吃一些小吃,豆腐干很香,抹了甜酱和辣酱,吃的来不及说话。
出门的时候有人进店,老板吆喝一声『 别进来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人也只得悻悻离开。
伙计站在一边开始上门板,声音在颇空的街上回响。


逛一逛街边的小店,画扇的,做雕刻的,丝绸的布衣的,都是些精致玩意儿。指着橱窗里头的东西评头论足一番,再去街头小摊子瞎张望,买一点路边的打糕来吃,不知不觉就逛过了时间。
他俩沿着河边一路走下去,慢慢的就不见了那沿街的红灯笼和木制窗棱,看一看时间也已经八点半多,最后一家小摊子在路边摆着,是卖一些手工饰品,檀香的籽串成的手链,按照小贩的说法,保平安和长久爱情。


 


于是怀着点小心思一人买了一串,虽然不像是摊主说的檀香味道,反而更像人工调的香料,也不是什么好线串的,总也就觉得已经是旅途的最后了,留一些什么当作纪念罢。


打了车回去酒店拿行李,穿过回廊的时候忍不住再看一眼小小庭院,再美的旅程也有结束的时候,总会踏上归途。
在候车室里靠着坐,回想这几天最爱的去处。走了很多的路也有些倦了,再没有多久就能回家。


进站的时候还是有些冷的,可能是候车室太暖和,教苏醒在凉风里打了两个冷颤。
一边的楚生看见就走过来放下行李,再他面前站定。把他的大衣领子竖起来,再将深色的围巾给他细细的扎上。
手指凉着指尖,给他认真的扣好衣前的扣子。苏醒扭过脸去想不看他认真而专注的神情,却还是忍不住的把眼角的风光给了他。



在火车上终是把ipod再翻出来听了,楚生接过一只耳机戴上,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有些困,就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苏醒也戴着一只耳机,低着头在翻看照相机里的照片,电池还有剩余不多,已经在发出轻微的提示声音。
刚好看到一张,颜色昏暗,是在酒店的走廊里头拍的,门牌号码是1314 。 颜色有暧昧不清的气味。


他盯着那有些模糊的深色门牌号,边上楚生侧过来一点,已经是浅浅的睡了,肩膀挨着他的,头发柔软也擦着他的脸。
再一震,就靠在他臂膀上,累的深重了,甚至也还是睡着的。


再往前看一点,是前些天拍的那张,注释是【楚生】 的相片,照片里那人神情安然,如同现在。
翻一翻视频,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有他在路灯下面走,楚生在拍着,还有画外音,他说,你过来一点,那边太黑,我拍不到。 然后好像是才后知后觉的说哎呀这是录像模式啊我弄错了。 再就结束。


电池也刚好停止工作。苏醒就收起相机来,动作轻缓,只怕吵醒楚生。
再想想他还戴着耳机,就刚刚伸手过去帮他摘下来,却好巧循环到一首歌。



曾听说过寻觅爱情 就像天与地别离和重聚过程 


而我跟你平静旅程 并没有惊心也没动魄的情景 


只需要当天边海角竞赛追逐时 可跟你安躺于家里便觉最写意 


只需要最回肠荡气之时 可用你的名字和我姓氏 成就这故事 


从此以后无忧无求 故事平淡但当中有你 已经足够 


【 你的名字我的姓氏 ---张学友 词: 林夕】



火车声音有如慢板的曲子,好像从很远的地方响起。却又明明在脚下蜿蜒。
只有你名字的照片,匆匆山水间。谐音仿佛是一生一世的房门号码,也已经是昨夜的梦。
哪怕明日就该回去最平凡的世俗,今日还与你一起旅程平静,回想起来就算不是惊天动地,也觉得安心。


 




【二十二】



当天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人在火车站口就上了不同的出租车。
分别的时候楚生说,苏醒你那里的照片记得传给我啊,想去打印一些来。
苏醒点头说好的回去好好休息两天,过一阵子再收拾照片。


年假已经剩了没几日,两天后就开始上班了。
苏醒在早上出门的时候收到楚生的信息:哆啦仍旧不眠不休,整日呆呆的看着天空。行动也是越发缓慢起来,开始少少的喝一点水。


他把手机收好了踏进电梯门,回想信息里楚生沮丧的表情,微微的笑开。
再想抬头按下十二层的按钮,却看见旁边人一双上吊的眼。
ray正盯着他,苏醒只好礼节性的笑笑,说一声『 你早。』 


那边却没有对他的问候表示出任何回应,开口就说,『 节后电器的风投给我做了,听说那个年轻老板是你朋友?』


从来没有和他有什么深交的苏醒对于这突然的询问有些吃惊,但仍旧一板一眼的回答,『 是的,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好友,只是一直不清楚家里情况,回来以后有次他给我电话说想找我做一批风投的单子才晓得是电器世家的公子。』


ray就看看他,『 居然在一块玩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家庭情况?』
苏醒笑一下,『 他不说我也就不问。打探别人不是我的爱好。』


再想说什么的ray见他一脸淡然笑意,也就收起了本来想说的想问的什么,只听见电梯里钻进来的风声,呼呼的吹着。
【叮】 一声就到了。
出电梯门的时候ray说,『 节前收盘你收的不错,不过以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竟是拿眼角看着他,俨然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苏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先跨出了电梯。


 


DAN说帮他盯着ray,虽然两人办公桌相差不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ray属于警戒心很强的一类人,一般来说有人走过他都会抬头看一下,确定了和自己无关才会重新办自己的事。
而且通常情况下每个客户经理的消息来源都不一样,不同的途径导致消息传送的快慢,会影响到盈利和成交量。所以每个人在这里工作的人很少互相谈论各自的任务。


交谈本身就少,更别提刻意去问对方手里的项目。
所以目前来说苏醒能做的,也只是紧紧盯着手里别家和电器有关的股/份,密切注意整个电器行业盘面的资金流动情况和成交牌价等等,来间接的推出ray所做的操作。



第一个恢复交易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接下来几天也算得上平静。苏醒也陆续接了新的单子在做,其中也有和家电行业有关的投资,刚好方便他近距离观察。



没有改变的行程是每周三去琴行,楚生有时候也在那儿看一些谱子和新进的CD等等,两人能坐在琴凳上聊很久。服务员也不会做过多干扰,本身琴行生意就比较清淡,很少人多拥挤,刚好方便两人谈话。
楚生偶尔也会问问他最近的情况,苏醒也就打打马虎眼,潜意识里不想让他挂心。


有一次楚生说,苏醒你不是讲要搬家的? 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找房子?
他想了想还有大概一个月,就说快了快了,这一两个星期就准备找,琴也看着呢,店主说下周会进新货,要是有喜欢的琴就先定下,搬好家以后再想办法弄进去。


一边随手翻着谱子的楚生就问他,想长期住下去?
苏醒笑笑,应该吧,总是搬来搬去也不是个事儿,你说呢?
他于是点点头附和,说是啊,搬家很麻烦,最好是找个属于自己的地儿呆着,能不动就不动了。


苏醒就看看窗外说,以后房子里要挂上宫灯。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CD和一些打印好的照片,说楚生上次的照片我洗了,挑了些喜欢的打出来,其余的在碟子里。 
翻一翻指着一张屋角挂着宫灯的: 你看这个多好看。


楚生说谢谢然后接过来,打印好的照片都有苏醒在背面写下的注释,比如x年x月x日 在沧浪亭上念对联;在盘门喂鱼;在博物馆特展区门口里面不给拍照很遗憾。 


一张一张看过去,后来索性先看反面的说明。手里的一张就只有两个字。楚生。再回过头果然是那天他拍下的图画。
在相框里的过往,因为回忆而更加透明和清晰,如同浸渍了蜜汁的杏脯,越加甜美,散发出一种柔润的金色。


 


大概一周以后的星期三,楚生推开琴行的门就听见风铃声叮咚作响,奏一只清凉的歌。
该是进入寒冬的天气,也没有太大变化,不会太冷。阳光出来能滴在脸上,像是一点点早早春的暖热已经提前散发。


楚生看见琴行门口多了许多纸盒,大大小小的堆叠,显得很是凌乱。
他就晓得一定是来了新货,想到上次苏醒说准备看看定下钢琴,也就有些期待能不能有对的了他胃口的。


老板忙着上货也就没有招待他,楚生就拿了吉他坐在后面的小房间,最近有个本地的吉他老师在里间带几个学生,顺便也帮琴行招揽生意。 他抱着琴过去听一听,偶尔自己也弹弹,和吉他老师说说话,等苏醒过来。



他们其实没有特别约好周三,只是每次在琴行"巧遇" 都是在这个日子,就似乎成了一种无言约定一般。
楚生捏着拨片坐在皮凳子上,右手有些不经心的随便拨弄着。偶尔伸头看看在上货的老板,想要替苏醒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琴,却还是想等他来了再说。 偶尔也望望门外,听着风铃有没有响起。


苏醒一直没有来。楚生开始是有些奇怪的给他发了
短信,在想是不是要加班。
再过一个小时,他有些等不住了,苏醒手机关机,也没有任何消息。他放下琴到外面抽一支烟。有丝丝寒气钻进领口,楚生缩缩颈子,再往远一点的地方张望。
再后来他坐回琴行里等,一首一首的弹曲子,内心认定苏醒一定回来,左手指尖的薄茧在琴弦上摩擦的火热。



一曲终了的时候他听见拨片清脆的勾住一弦,弹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出来,刺的人耳膜生疼。
同时响起的还有他的手机铃声。


是个陌生的固定电话,楚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那边苏醒声音有模糊不清的累,夹杂着一些人声的噪音和浓郁的酒味儿。他说:『 楚生,你在哪?』


 




【 二十三】



苏醒说,『 我现在在KFC里坐着,走不动了。』
那声音虽然听上去疲惫,仍旧教楚生一震:『 你在哪儿的KFC ? 我去找你。』
苏醒说哎呀太麻烦,我就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今天是下班就被拉去了,之前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现在用的是公用电话,打完我就回KFC呆着,外头冷。也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今天不去了,抱歉。不说了啊我回去了,真冷。


楚生一直沉默着听他噼里啪啦一阵唠叨,等苏醒快说完了他才讲,『 你回KFC坐着去,哪一家?我一会就过来。』用一种不容反抗的语气。
那边苏醒听了心头一暖,含含糊糊的说了方位,挂了线推门进了微笑白胡子老爷爷的家门。
要一杯蜂蜜柚子茶在角落里坐下,头枕在手臂上。 有些晕眩的疼。



等到楚生推门进来的时候,大概是十五分钟之后了。 他抬头看看挂表,九点四十二。
幸好是市中心的门面店,虽然还没有完全打烊,但也离关门的时间不早了。
他绕过柜台就能看见柱子后面缩着的人影。


苏醒趴在桌上,那手臂圈住头颈。面前一杯甜的发腻的柚子茶,稍微喝了一点,剩下的已经有些凉了。
楚生坐在他对面伸手拍拍:『 还好吗?』


他身体震了一下,才把头从自己的包围圈里抬起来。额角上是枕出的印子,靠在手腕上戴着的檀香籽手链上,印成连排的细小颗粒状红印。 眼睛黑色的地方蒙了些许水汽也还是明亮,眼角的血丝在诉说疲惫。


『 能走?』 楚生问他,端起面前的柚子茶递过去,『 维生素和蜂蜜帮助分解酒精,再喝一点吧。』
苏醒摆摆手,『 现在什么都喝不下。』直勾勾的盯着楚生好一会才说,『 麻烦你了。』


楚生摇头,『 先别说这个,你好歹喝一点,好一些等下我送你回去。这里也要关门了。』
拧紧了一双眉,苏醒看着楚生递出来的茶杯,忍了忍还是接过来闷着头喝了一大口。甜腻发凉的茶水就顺着身体沉下去,刺激他受苦受难的胃。


又坐了一会,楚生说,走吗? 苏醒说恩好。



家里还是老样子,有些空荡。门口是上次过年时两人挑的对联,进屋里一侧的窗子上贴了窗花。
苏醒指着窗花,说哎呀要是搬了家窗花怎么办。 搭着他的肩的楚生说你把窗子也搬走吧。


楚生到厨房去烧了水,一边扭过头说你先去洗澡? 看你累的很。
苏醒说恩,你等我一会,先别走。 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他,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楚生,也听得见语气里深埋的期盼。
他于是笑了一下说恩,我等你。


 


等到苏醒包着白色的毛巾在头上像个包着纱布的火柴棒一样慢悠悠的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楚生正坐在桌子边上随手翻看一些杂志。他听到浴室的门响了,就抬起头来看着苏醒被蒸汽和酒精薰红的脸:『 好了? 说吧,为甚么喝成这样?』
洗澡之前灌下去一杯牛奶,下去没一会就引得苏醒跑去厕所吐了一场,冲了澡才觉得比先前清醒多了,却有些开始犯困。


苏醒顺势就坐在楚生对面:『 下班的时候被客户拉走要吃饭,这批客户做的是电器生意,我想会不会和DAN家公司有关系就去了,想要问点什么出来就被一直灌。』


楚生皱皱眉:『 那个事情就这么重要? 之前我说了让你在能力范围之内去管,你也不想想看,想从他们那儿得些内部消息,不给好处怎么能成? 没把你灌的不省人事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苏醒苦笑,『 我知道,本来只是想试探下最近各家大型连锁的动作,说想请他们给我多介绍点电器行业客户。可能也是因为太着急想知道才会被一直灌一直灌。。。 』
楚生看他表情,伸手把毛巾从他头发上解下来,『 下次别这么傻了,白白给人逮着机会灌酒。』
他说恩,不过吃饭的时候确实有听见他们提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


『 听意思似乎,DAN家公司正在筹备数量庞大的资金,拉了很多家赞助也有进行一些贷款,一起吃饭的有个在银行工作的高管,问DAN家是不是运营销售出现下降和亏损,或者需要建设新厂房新投资,因为最近几天在银行办理了大笔的贷款业务,都是中短期还贷。』



楚生听完说,『 我只劝你不要插手这件事,少惹一点是一点。』
苏醒不语,心里头想抱歉了楚生,这事情怕我是要追到底了。 然后转移话题说不好意思啊,今天害你一个人在琴行等了很久吧。


陈楚生摇摇头,『 这倒没什么,不过今天我等的时候看见老板进来一批新货,你上次说想看看的,今天不在真是可惜了。』


苏醒一拍腿:『 哎呀早知道我今天就死活也要推掉了,我盼这批货好久了~ 要不楚生你明天下班有时间不? 我们去看看?』
『 好啊,我有的』 楚生讲,『 去看看吧,要是有喜欢的订了货,也就有尺寸跟和着好去找合适的房子了。』


苏醒说是啊,那就明天咯? 看那人点点头,才又问,你等下回去吗?
『 恩,』 他看看表,已经很不早了,『 你早点睡,我先走了。明天有个团要来参观图书馆,交给我要带团。他们一大早就到馆里头来,我的解说词还没准备好呢,一会就得回去了。』



苏醒说好的,实在对不起,你看还耽误了工作。 
楚生只看着他: 下次还这样了不?
他别过头眯着眼睛笑起来,颊边的酒窝盛满了货真价实的酒香: 不了不了,我保证。
换得来楚生点点头:别忘记了。



送他出了门,苏醒才又回到床上躺下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脑子里,惹得他有些烦躁。残留在身体里的酒精被高温一蒸也就弥漫出来,思维完全没有头绪。只觉得昏沉欲睡。
刚要就这么睡过去的时候,摆在耳边的手机震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他摸出来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屏幕,不出意外是楚生发来的一条信息,【 别乱想,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先好好睡一觉。】


他回过去说好,今天谢谢你。晚安。
之后把手机定了闹钟胡乱塞在枕头下面,手臂横挡在眼前,隔开一些纷乱的念想。
闭了灯,一会就在脑子里不断发出的嗡嗡响的催促下沉沉的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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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走过的夏天by_小禾_

一起走过的夏天    作者:_小禾_


缘起



其实我在07年的4月是根本没打算看kn的。


用我cp金妮(金妮同学在那个夏天一直和我一起并肩战斗,她是这段回忆里,绝对浓墨重彩的一笔啊)的话说,我是个芒果粉(其实不是的......),前三届cn比赛我一届不少滴都看了。


没打算看,一是觉得都是男人没意思,二是因为实在没时间看,07年的工作异常繁忙,基本上从年头忙到年尾啊。


要不怎么说,和这两个宝特别有缘分呢~~压根就把这个节目忘得一干二净的我,某个周末加班结束精疲力竭回家躺沙发上一个台一个台乱换频道的时候,眼前赫然出现的就是西安赛区的10进1~~


其实我看到比赛的时候前面都已经进行了挺长一段儿时间的了。


苏宝的第一首歌和里里秒杀了很多人的小有,其实我根本就没听到。


我看到他们的第一眼,一群人都挤在台子上等着抢擂呢。


其实当时差点手一快就又要把频道给换过去了,不过觉得这个比赛的形式挺新鲜的哈,芒果台就会找花招刺激大家,不如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谁知道这一看以后就一直陷进去了哈~


第一个抢到的是苏宝。


苏宝给我的第一印象特别特别好,清爽,干净,礼貌,白衣翩翩的少年啊,就是话稍微有点多~~~我还记得我当时捏着遥控器低低地喊,快唱吧,表说了!!!


接下来一开口,trulymadlydeeply,就在一瞬间,俘虏了我~~~哦哦哦哦这孩子怎么唱得这么圆润自如啊~~~眼睛亮闪闪的怎么这么好看啊~~~这孩子叫啥?苏醒?好,姐姐今晚就支持你了!!


就像我和金妮看球啊看体育比赛的时候一定要找一个自己支持的一方来看才觉得过瘾一样,看选秀比赛,我也是一定要找准心里那杯茶,这个节目才有继续追着看下去的动力。苏宝的第一次亮相堪称完美,于是我在压根还不了解下面其他选手的情况下立刻拍板,西安赛区我就支持你苏醒了!!!


结果后来发现,这话真是不能说得太早啊......


里里当时出来抢擂的时候,我稍微晃了一下神。


当然不是因为他的颜,当时里里这个造型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也不是因为他的歌,我还没听他开口唱呢~~~


是因为啥咧?他的名字。


陈楚生。陈,楚生。


后来自助餐在《钟鼓楼》里曾准确地描述过这个名字,“这名字读起来像一句音乐”。


把这名字在自己嘴里念叨了两遍,想今年选手名字怎么这么好听啊,前边一个苏醒,后边又来一个陈楚生,很文艺啊~~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着里里那淡淡的微笑表情,我心里莫名其妙滴觉得,哎呀,这人可能是苏醒的劲敌吧?


为什么会忽然冒出来这样的念头?不知道,完全解释不清,一厢情愿滴就这么认为了,好吧你们的气场果真很足啊~~~


《里约热内卢》在里里唱过的所有的歌里,并不是常常被人提到过的一首,很多人搞不好都会忽略了它(造型要负很大的责任...),但我非常,非常,非常滴喜欢。喜欢他在这首歌里难得一见的慵懒和放松,喜欢他演唱时表现出的自信,包括在台上眼神到处乱飞的得瑟小样儿~~其实这首歌很短,一分27秒,但听完了我的天平就开始动摇了。


动摇什么呢?到底该支持谁。


前面才刚说了要支持苏醒,忽然冒出了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陈楚生,真是矛盾矛盾啊~~


犹豫许久,干脆决定,评委选谁我就支持另一个好了~我一向有同情弱者的品德哈~~


7:6的票数非常滴旗鼓相当,没兴趣去研究唱片公司老板的喜好,只是留意到擂台上两个人的态度---苏宝为对手的每一票送上的掌声,为自己的每一票的深深鞠躬,里里自始自终淡淡的微笑,宠辱不惊---对两个人的好感度蹭蹭蹭滴就升上去了啊~~尤其在看了芒果台三年节目里,很多小女生在这个环节上比较丢分的表现以后,不得不对这两个人的态度叫声好。


对西安赛区总决赛的印象到此为止。因为看完里里的表演以后我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囧~~~~~~~~~~~~~~等我醒的时候苏宝已经是冠军了~~~~~半睡半醒之间依稀听到苏宝的《爱你等于爱自己》,但里里的《想念》我是一分一毫的印象都没有了哇~~挣扎着爬起来关电视的时候还迷迷糊糊滴想,苏醒可以进全国决赛了,陈楚生呢?应该也可以吧?有复活赛的吧?——看多了芒果台的选秀,神志不清的时候我也能猜到他们的流程,吼吼吼~~


其实看完西安的10进1我就完全把这场比赛给忘了。除了记住了这两个好听的名字。没办法,命苦的人要继续忙工作~~~


不过周围开始有人陆陆续续提到这个节目,提到自己喜欢的选手,总会有人跑来问我,看比赛了没?支持谁?我总会毫不犹豫一口报上,西安的,苏醒,陈楚生!!!——因为就知道这两个人而已,囧~~


复活赛没有看全。无他,一是根本忘了这回事,二是因为晚上要加班.....等周五跌跌撞撞爬回家的时候发现爹娘和奶奶正兴致勃勃观赏突围赛第二场ing~~~


我爹看这样的节目自然少不了要挨个点评一番过一过评委的瘾,而且每次都不忘问我“你比较看好谁”,我自然要抬出两个唯一的法宝:“苏醒!陈楚生~!”


我爹那时候看好的是张杰和张远,压根就不甩我:“苏醒是哪个?陈楚生是哪个?”


可怜那个时候我早就忘了一个多星期前看过的那个花花衬衫卷发男长得是什么摸样,张口结舌在一堆人里到处乱找,还好六个赛区的冠军唱《刮目相看》时苏宝给我挣回了一点面子,我扑到电视机前说你看!!这个就是苏醒!!眼睛最亮的那个!!


我爹点头说,嗯,不错不错,到底是冠军,唱得是比别人好些~~囧~~我说唱的都是各个赛区的冠军啊~~我爹说哦是吗,我觉得他唱得比别人好~~~ 顿时得意非凡,觉得自己的眼光就是准哈~


要说这个突围赛的话题实在是太多了,惹得所有人一边看电视一边热烈讨论,比如谁谁谁的回归啊谁谁谁的义愤之语啊谁谁谁的摔票啊,非常之一心二用。如此这般的后果就是,我华丽丽滴错过了里里的《寻找》和《遇见》,泪~~~~~~~~~~~~~


虽然事后可以弥补,但,永远错过了最初的惊喜和感动了啊~~憾憾憾~


不过,错过了里里的表现,我没错过两个宝在电视镜头里的第一个拥抱~~~


看着那个满脸淡定的男人套着件花花衣服(囧,怎么又是花衣服),微笑着一一击掌走向晋级大部队,眼角眉梢的谦和表情都不带一丝变化的,不由感叹,真沉得住气啊~~不过就在一瞬间,眼前一花,有人扑过去了~~~~苏宝!!


我当时被苏宝的整个扑过去熊抱的举动还是吓了一跳的,太忽然了哈~~~不过更惊讶的发现,啊,那个一直脸上淡淡表情的陈楚生,居然整个人在一瞬间,笑得如此飞扬动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生动了好多,满满溢出来的都是欢喜和重逢的快乐。于是当时压根儿想不到以后会有那么多故事的我也跟着他们俩一起傻笑起来,真好啊,我喜欢的两个人,就这么一起携手进决赛吧!


沦陷



之后的日子其实应该空白了一阵子——我在整个5月和6月都非常不幸滴沦落到周末都要加班的地步,每次回来都已经比了一半了,想看夜里的重播都困难,因为周六还要上班!什么rp啊~~~~


金妮恰恰在这个时候加入到了看kn的行列中来,让我吃惊不小——她一向不怎么dj芒果台的......金妮解释的原因很简单,一直看型秀比赛的她得知有以前型秀的选手也来了,跟着过来看个热闹。彼时她对那两个后来要挂念一个夏天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啊,哈哈哈~


全国总决赛的第一场只记得了彪哥的“come on!”,还有里里那首《青春》。那个时候的我依然没怎么记住他的样子(囧),但那个清冽得可以划破空气的金属嗓音响起的一瞬间,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接着就是永远永远忘不了的11进9.


现在已经是醒妈的金妮到现在都不敢去回想11进9的情景,她说觉得自己不去想,好像那场比赛就会不存在一样,实在是想选择性忽略滴忘掉那时的一切。


那天照例加班,不过那天比较特殊的是金妮去参加一场婚宴,不像以前还能短信通报我比赛进行状况,我兴冲冲跑回家的时候第一轮早就结束,就看到评委在选人。


评委把苏宝选出来的一瞬间,心忽然沉了一下——也许是预感?觉得这孩子今天怕是要有一道坎儿得过吧?没有看到之前他们的表现,也无从去指责评委是否有偏颇,只是看到镜头扫过去苏宝认真的表情,无端地觉得,不该是他,不该是他站出来接受这个不公平的挑战。


个人认为苏宝的《解脱》唱得近乎完美,评委再没有耳朵也不应该昧着良心说他要被淘汰吧?于是很安心滴发短信给金妮告诉她比赛进程,通知她歪歪已经下去了,马上要pk,金妮飞快滴回我一条短信“亲爱的别告诉我接下来还要淘汰谁啊我等着明天看重播呢想给自己留点悬念和新鲜感”。


于是那晚上剩下的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在煎熬啊~~~~~眼睁睁看着苏宝上了pk台,看着他说了那么多真诚的,却那么容易被人误解的话——看了三年芒果台的选秀,我太知道他这样性格的孩子最容易被人误解了。


王老师的实力和粉丝的强悍其实在突围赛和里里对决那一场应该就可见一斑了,不过当时我觉得苏宝赢他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可惜我忘了成都赛区一向的彪悍了。


实时票数显示的时候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简直是目瞪口呆滴看着王老师的票数呈指数式的增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那边苏宝的票数,顿时傻在了一边:天啊~~~~难道这就是苏宝比赛的终点了吗???


那以后,比赛里还有很多凶险的场面和时刻,但是没有哪一刻的沉重和惊诧,能够比得上“6.1”那一场pk时带给我的感受。看着电视屏幕上跳动的票数,一颗心真的是,沉到了肚子里去了...捏着拳头重复一句话,不能走,苏醒不能走!!!


事后我被金妮bs了无数次,因为一我没告诉她苏宝上pk台了(明明是她不许我说),二是因为我虽然这么挂念居然都没投一票,实在是太铁公鸡了......泪,不是我小气啊,当时实在是吓得浑身僵硬,连肚子都是凉的,整个人都完全呆住了,就知道盯着票数看,哪里想得起来还要去拿手机什么的......


当然,最后苏宝留了下来。我没来得及欢呼,就又沉默了,因为看见他在台上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一直低着头躲在一边。那一刻忽然非常心疼这个小孩,这场残酷的游戏里,他从此以后也许要付出得更多。也是在那一刻,注意到了,整个舞台上的泪水和挥别里,只有一个人一直默默地站在苏醒旁边,不说话,没表情,就是相伴。


那天晚上自己是颇受了一番惊吓的,又不能和金妮说,于是恨恨滴想,好吧我看你第二天怎么熬过去。


果然,周六下午下班回来,刚爬上msn金妮就惊魂未定滴发来消息“刚才吓死我了以为苏醒要被淘汰了差点要拿手机给他投票啊!后来一想已经是重播了投了也没用了急死我了~~”


我相当不厚道滴放声大笑。


就是那场11进9后,我摸到了天涯的老楼。(没错,叉腰笑,我是很资深的潜水员啊~~当时我看到的帖子名里还有“不如你们在一起吧!”)


那个时候楼刚刚翻页,惊喜万分滴发现有这么多和我一样支持着两个人的同好啊~~赶紧把地址发给金妮,就此一同把她拖上了不归路~~~~


11进9的比赛到9进7的比赛之间有一个星期的时间,那段时间是那年夏天的一个小小的转折点。


之前对于两个宝只是单纯的喜欢和支持的话,真正的迷恋上他们,迷恋上他们俩在一起的感觉,就是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发展出来的。


话说我的手机上曾很长时间保留了金妮的数条短信,都是11进9前的,我时不时用这些短信来嘲笑她,其中有“苏醒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这样的选手容易忽略”以及“我预半夜凉初透言前三甲是王栎鑫张杰陈楚生”......而11进9的比赛,让金妮一夜之间,坚定了立场和姿态。金妮在之前一直是把苏宝当作一个优质偶像一般的选手来看待的,要说吧,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那真的是毫无理由和毫无逻辑的,“6.1”那场终极pk里,金妮在近乎绝望的等待中,义无反顾滴变身为了醒妈~~~


我呢,我自己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跑网上下载了西安赛区的50进10,两场全国突围赛和全国总决赛的13进11,后知后觉滴迷恋上里里,他的嗓音,他的眉眼,他淡淡的表情和姿态。


回头看50进10的比赛,最惊艳的当属苏宝他们英文组的那首muzak,苏宝行云流水的声音刚一出炉,我就拍桌子叫了一声好~~~~~~~~然后同被宣布结果时不厚道的音乐和评委吓得半死~~苏宝那个从纠结的小表情变为欣喜的面容,哈哈哈哈真的是太可爱了。


50进10比赛中的里里,我非常,非常喜欢。《旋木》里他华丽而富有磁性的吟唱,还有弹《姑娘》上下翻飞的手指,当时就把我迷得晕头转向啊~~~和杨沫pk时的里里,举手投足之间的大将风度尽显无疑,我就是从那时候起,愤愤滴想,是哪个说陈楚生长得不好的???分明就是一个眉目疏朗的大好青年啊!!


还记得那个星期里,我和金妮去K歌,两个人唧唧喳喳滴臆想着以后比赛的走向和趋势,刚从天涯老楼逛完的我意犹未尽滴说,如果最后,城堡里就剩陈楚生和苏醒两个人,那该有多好啊~~金妮毫不客气滴泼了我一盆凉水,她说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到1%~~~我非常无畏滴说,1%的可能性也要去争取!!!金妮大笑,说,好,我等着看。


我们没有等得太久。


现在回头想想,9进7,和7进6,是那个漫长的夏天最后一小段很无忧无虑的日子。


小考的粉红三人组,让我笑抽了很久很久......不过当时看过来,里里,你不是不能跳舞啊,为什么要这么抗拒咧~~~然后,我明明觉得苏宝跳得最好看嘛,怎么第一名就给了DD呢~~评委的心果然是我们所不能理解的么~~~


9进7之前金妮不免担心苏宝的状态,我以“一个看芒果选秀看了三年的过来人”经验很老到滴对她说,苏宝这次一定会很顺利!放心!!


金妮问为什么啊?


我的理由很简单,芒果台做节目的花招嘛,打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甜枣吃,上次那么狠狠虐了苏宝和醒目们,这次总该换人了吧?(事后证明芒果台比我要狠多了......)而且苏宝那么聪明的一个孩子,绝对会好好把握住机会,最完美滴表现自己的!放心!


那里里呢?


我还真没把那个“抛妻别子”的拙劣谣言当回事儿呢~~有实力的人什么也不怕!(事后依然证明面对着芒果台的时候我是多么滴天真cj无知啊......)



9进7比赛开始的时候我很不幸滴依然没有第一时间收看——虽然节目时间临时调整到了周六,但我临时要去赶赴推脱不掉的饭局......再次感叹rp问题......于是那天面对着一桌子菜我一直都心不在焉滴捣两筷子就紧盯手机,等着金妮的实时汇报,通知我里里第一轮和大叔pk没有过~~绝对的食不甘味啊!


回家的时候刚好赶上《爱是怀疑》。苏宝的表现~~~~我好爱啊!!!那个神情飞扬的少年又回来了!!!嘴角抿出酒窝的小孩一点一点甩掉外套时那个坏坏的又得瑟的小表情,真的是迷死人了~~~


也是在那一天第一次听到阿荷温柔的声音,陶醉~~其实很讨厌芒果台一贯的煽情手法,不把人搞哭你们不罢休是吧?可是好样儿的苏宝,硬是用力把眼泪生生滴逼回去了。看着镜头里皱着眉毛努力微笑起来的他,心底忽然就柔软了一块,第一次强烈滴感受到,这个被大家称为外交苏的伶牙俐齿看似潇洒不羁的小孩,其实内心里,有他自己的脆弱和敏感。


果然如我赛前预料,苏宝这次的晋级,那叫一个顺利呀~~鼓掌!两个宝已经有一个进了前7,就等着看里里的了~


第一轮里里的《一夜》我当时没看到,事后笑那个机器舞笑了很长时间。没想到后来这首歌成了《舞动奇迹》的主题曲,而且苏宝也唱过了,算某种形式上两个宝的合作吧,吼吼~~


记得那一场里9强合唱了一首《我们的故事》,就算到了现在我也要不客观滴说,我还是觉得我们家两个宝唱得最好......苏宝一开始的转音,无敌!里里的亮嗓,无敌!其实那首歌最神奇的地方是除了那一场走掉的阿穆,其他人演唱的顺序完美滴符合了最终比赛的名次,也不知道是哪个高人给排出来的~~~


第二轮里里和花苗pk的时候,我被我爹赶到隔壁房间里去了......他听完了不幸的花苗的《好心情》以后非常霸道滴夺过遥控器说,哎呀这难道是唱歌比赛么?给我看别的节目吧你到隔壁去......


我怨念滴飘到隔壁换成小一号的非液晶电视,默默滴调到芒果台看着台上兵荒马乱然后里里不闻不问滴低头调自己的弦,然后,《原来的我》就在这一刻,悠悠响起~~~~


第一句话出来的时候我尖叫了一声。完全和现场台下的观众同步。


那个清冽的嗓音在一瞬间给人带来的冲击和感动,不用尖叫,不足以表达出我在那一刻的震撼和惊喜~~~穿着绿丝绒西装拨弄着琴弦的里里,那一刻在我的眼中,顿时俨然是世界上最帅气的男子~~~


一曲歌罢,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只听我爹推开房门激动滴嚷了一句“啊呀!!这个陈楚生!!他唱歌怎么这么好听啊!!!”原来他老人家听到里里唱歌了就压根没换台!!!k~


金妮先发来短信一条:楚公子晋级绝对没问题了!


然后羞羞答答又发了一条: 我觉得,楚公子很性感......


我立刻激动得蹦起来抓过手机回复,是吧是吧,我一直就觉得他特别帅特别性感!!


那个一直不声不响只知道抱着琴唱歌的陈楚生,在那一刻不动声色地显示出了骨子里蕴藏的优雅性感,一点一滴地,慢慢浸润开来。


9进7的比赛里,最大的意外,是看到里里的眼泪。最大的欣慰,是看到苏宝一直陪在落泪的里里身边,两个人相互鼓励慰籍。


转身抹去眼泪的里里没有了一贯的淡定冷静,让我看得有点手足无措,因为一直觉得他是最不会在台上失控的一个人。所以看到苏宝陪在他身边,心底就觉得特别踏实和安慰。那时候开始觉得,他们在舞台上是离不开彼此的存在,是一定一定要携手共同走下去的。我不能想象没有了陈楚生的苏醒,还会不会那么灵动潇洒,而没有了苏醒的陈楚生,是否依然能够宠辱不惊地开口歌唱。


9进7比赛完了以后我和金妮发现,对这两个人有越陷越深的趋势~~~开口闭口谈的都是他们,上网就去爬楼,到点儿了就去开电视,一天的时间被分割成三个精确的时间点:12点15,播报多看点!18点,娱乐无极限!21点20,男声学院!!!这三个点儿一到,谁敢和我夺遥控器换掉芒果台,就要张牙舞爪啊~~


我和金妮,茶叶这个三人帮里,远在枫叶国的茶叶对我们俩这种如痴如醉的状态深表不解,做感叹状,老房子一着火,架势真猛啊~~~以前这么些年,从来没见你们迷谁迷成这样过~~我们说是啊是啊,老年人这样不容易啊,赶上最后一趟车,疯狂就疯狂一下吧!


7进6的比赛其实留给楚苏两人表演的空间很少。


里里一开始的那首《爱情缩影》,绝对是第二耳好歌,非常欣赏他在一些尾音上独特的处理,就像丁薇老师说的那样,他应该是最适合演绎中文歌的选手了吧~~


当然这个我是事后才听到的,因为那会儿还在周末加班状态中......不过金妮最佩服我的就是那一场比赛中,喘着气冲回家开电视的我居然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看到了苏宝冲上来庆祝里里晋级的那个拥抱~~~她一直守着电视竟然没看见......看了两遍重播都没看见......我说,这就是文理科思维和观察方法的差异!金妮说我觉得这是同人女和正常人的差异.........你所有的关注点都和别人不一样.....囧啊囧


苏宝的fighting他本人很不满意。我没听过原唱,我觉得还不错啦~~我就是觉得那个红格子小马甲不怎么好看......


中途芒果台给拍的那个vcr,看来看去,只有里里这个古人穿白衬衫背军绿色挎包看起来最像那么回事儿,其他几个,都太现代了~~硬是整这个老歌给他们唱,存心为难人啊,一听到里里那句“幸福的鸟儿,随风飘荡”我就喷了~~~~~~~还有苏宝在geming歌曲里华丽丽的转音,哈哈哈哈~~不过他们最后的对视非常美好~~


苏宝那天《被遗忘的时光》表现得太完美了~~从不曾料到他能把婉转深情的歌曲唱出如此这般属于他自己的味道啊~这个聪明的孩子把舞台上突发的状况掩饰得那样好,以至于我这种反射弧比较长的人看包小柏老师黑脸了还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我上了台肯定属于死都不知道咋死的类型吧...


听说苏宝晋级了以后里里在舞台边等着他,两个人有一个大大的拥抱~~西安双熊成功汇合!!


那天的比赛是在泪水中结束的。小孩子糊糊告别了舞台,众人在台上泪飞顿作倾盆雨。可怜的DD自不必说,连大叔都没控制好自己......一片依依不舍中,最心疼那个脸都皱成了一团的小猴子。


我始终觉得,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对过去的自己,或者对过去的日子的一种放不下的情节,在现实中看到一个类似于以前的自己的存在,总会不自觉地付出更多的关注和在意,就好比楚生之于阿穆,苏醒之于王小心。楚生在阿穆身上多多少少看到了以前那个不善言辞,只会专心唱歌的自己,而苏醒看到的那个18岁的王小心,应该也是他多年前孤身前往澳洲打拼的缩影。所以楚生会为阿穆的离去流泪,苏醒会为糊糊的离开哭泣。


还好,一台子呜咽的人里总算还留了一个保持清醒的陈里里~~~要不然那天的场面还真是难收拾啊~~就看里里细心周到滴把一个个哭成一团的人搀扶起来去站队,好说歹说滴劝他们稳定情绪,顺便把那个哭泣的小孩搂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顿时觉得这场景怎么这么有爱啊~~~~你们就继续这样当彼此的依靠吧!!!


前面说了,9进7和7进6,是比较短的一段没什么烦恼的日子,因为那个时候比赛的进程和两个宝的晋级之路还都算顺利,谁知道以后的日子就变得如此纠结呢。


6进5对于我的纠结是从那个星期的周二就开始的。因为有里里小考待定的传言。


明知道这条消息真假难辨,却还是心烦意乱到不行。无论金妮怎样宽慰我,都没法缓解烦躁和不安的情绪。


开始用一切空余时间挂在网上,只要是分析帖子就一头扎进去看,被真真假假的爆料搞得更加心神不宁。正是从6进5的比赛开始,和金妮养成了研究赛制分析利弊画流程图的习惯......


等他们6个每人领一个小朋友回城堡当临时爸爸的时候,我已经被各式的爆料和分析贴搞得头大如斗了......看到流程图都要吐。索性不管了,看他们一个个当爸爸当得那叫一个兴致勃勃啊~~看他们和小孩子在一起,不由就赞叹里里真的是温柔居家的好男人啊,对小朋友照顾得无微不至的。苏宝对小丽枝的体贴呵护很让人感动,以前一直觉得他是个要别人照顾的孩子咧~


当然,那一周比赛之外一个很大滴看点就是,爸爸们有带小朋友下水玩,我们要看泳装照啊泳装照~~~


说到这里先插一个题外话,我在07年看比赛的早期阶段,做过两个很强大的女巫梦......真实性有金妮证实,因为2年前的短信被我删了......要不然我贴短信记录上来给你们看......第一个梦是梦到所有的选手都去游泳,里里在水里像一条很自在的鱼,苏宝呢就赖在岸边怎么也不肯下去~~~第二个梦是最后的总决赛,我当时梦见的是3个人一起(我做梦也不敢梦到2进1这种变半夜凉初透态的赛制吧,芒果台果然强大),里里,苏宝,和一个成都帮~~梦见里里病了,苏宝搂着他的肩膀说,楚生病了,我们不要这个冠军了,给你吧!然后把奖杯给了成都帮,扶着里里潇洒滴下台去了~~~~


所以看到他们带小朋友去水上乐园玩的时候我哈哈大笑说这不是我梦见的场景吗?!苏醒,你果然不肯穿泳装!!!居然T恤下水!!!


后来才知道苏宝是为了照顾害羞的小丽枝才陪她一起这样的,很体贴的孩子,鼓掌~~~


里里的泳装照我倒是看见了,他玩得很high啊~~~可是要是知道他因为去玩水着了凉从此开始感冒的话,我宁愿他就和苏宝一样待在岸上就好,唉~~~


最终等到周四宣布小考结果,待定的是DD。


总算暂时按捺下不安的心,可以稍微缓口气来看比赛了。


不过,爱上两个人,担心也就要担两份这个铁一般的规律,从这一场比赛起开始初现端倪了......


比赛之前担心得比较多的是里里,一是小考待定的传闻虽然最终证明不是真实的,可毕竟他和DD是排名靠后的两个,比赛进行到这个份儿上,除了个人的水平和发挥,很多时候场上的一切不再完全由他们自己掌握了。二是担心他的状态,感冒了嗓子哑了,还能表现出那华丽忧郁的金属嗓子么?民歌翻唱的《星星索》应该很容易出彩,可是和阿穆的帮帮唱,能磨合得好吗?


忐忑不安滴开始看比赛。里里,果然是靠得住的稳重男人啊,只要他一开口,我的心就此安定。《星星索》里华丽的吉他秀,帮帮唱里惊为天人的蒙语,只要他开口唱歌,周围就都安静了。能听出声音里的疲惫和沙哑,但看他安静的表情,就觉得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里里这边倒是没问题了,苏宝那边,又让我和金妮吓出了一身汗......


一开始听到把《南泥湾》分给苏宝唱,顿时就觉得凶多吉少——苏宝这个唱R&B唱惯了的孩子,硬塞给他这样一首完全要靠民族唱法显示功底且改编难度极大的歌曲,这不是太为难人了吗?


应该说苏宝那天很完整滴演绎了歌曲,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做到了最好。所以我理解他在听完评委的点评后的那份委屈,宝,你很棒了~~~


没想到一个《南泥湾》还没算完,后面的帮帮唱环节又出了小岔子,当时整个人的心啊,就在下坠,下坠,不断下坠......评委出来挑人和DD一起PK接受大众投票时,看着夹在花苗和DD中间瘦小的苏宝,血都凉了一半了。


评委最后没有选苏宝出来。他也成功晋级5强。但能看得出他非常憋屈,金妮也是。半个星期之前每天安慰我,现在换我来安慰她。我猜对很多醒目来说,如果11进9那场是刻骨铭心的记忆的话,那么6进5就应该是被遗忘的记忆了~~~对于骄傲倔强的苏宝来说,这种晋级方式,不是一种光荣。可难受的是所有的人只能去接受这个事实。


我们在纠结中迎来了5进4,更大纠结的开始~~


还记得在遥远的7进6那一周比赛时,父亲节的缘故,芒果台把选手们的爸爸都请来了城堡,接下来就是6进5大家去湘西凤凰每人领一个小朋友回来。当时ty上有高人就说,看芒果台这个架势,先是当儿子,接下来当爸爸,再下面就是找女配,再再下去就是cp混战了吧......


那时候看了就是一笑置之,没想到这个语言是如此滴高瞻远瞩......5进4,cn们来了~~~


苏宝和艾梦萌这对搭档当时我还是挺看好的,毕竟两个人都动静皆宜,能歌善舞,中文英文亮起嗓子就能唱,算是实力偶像派的一个组合。


里里这边,比较担心......小雪是个好姑娘,可这两个平时都不声不响的人凑一起,能行吗~~~


知道小考题目是男女对唱以后,更加眼前一黑:剩下的5个人里,最不擅长和女孩子搭档的,怎么看都是里里吧!


果不其然,周二开始,里里小考待定的消息在网络上开始铺天盖地。


好像这个还不够,新赛制一出来,金妮和我几乎要傻眼,怎么看都是对苏宝不利啊!!


那个星期的等待是非常漫长的,里里是否待定,苛刻的赛制,选人pk的不确定性,所有的一切都沉甸甸压在心上,得了空就不停地去想。我在那个时候非常庆幸自己工作的繁忙,因为在工作的时候可能暂时把这些都抛在一边不去想它们,金妮彼时恰好处于半休假期,从搜集各地新闻到分析各方情况都是要靠她先行完成,包括我们的投票攻略,转账汇钱,真是比我这个整天上班的人要辛苦多了。她说那时候每天一睁眼,想的都是,“楚生苏醒,这一周一定要一起晋级啊!”


比赛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五只红色的忍者神龟从天而降的时候,郁闷了一个星期的我们还是忍不住乐了一下~~~这都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造型啊!!


应该说,5进4的比赛,是苏宝发挥得最漂亮的一场,从头到尾,酣畅淋漓。唱《屋顶》时那个红西装的小男孩是如此深情款款,娓娓道来,让我无比嫉妒他身边的温岚大姐啊~~~~开场亮相,满分!!!


第一轮的中国风,苏宝要唱《心中的日月》。


之前很担心,因为先前有《南泥湾》的阴影在那儿,很怕苏宝又吃改编的亏——这不是一首很好唱的歌!


苏宝对这首歌的演绎,就一个词来形容——完美。迄今为止,再也没有听过第二个人,能把这首《心中的日月》唱到如此漂亮的程度!我曾很多次在向别人介绍苏宝时,邀请他们来听一听这首《心中的日月》,得到的回答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惊呼,“他好会唱歌啊!”


里里从比赛一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场边的椅子上。一直就觉得他淡定从容,可直到这场比赛,才真正发现他的内心是如此强大。无论是小考总结是斩钉截铁地说“我觉得我唱得很好,我觉得我们都唱得很好”时表现出的那份担当,亦或是在场上说”今天我们要唱的才是我们真正要表现的“时那股倔强和骄傲,都让我由衷赞叹一声,这人真的是太靠谱了~~~~



第一轮过后就是pk选人,这个在事前被无数人津津乐道的环节,n多人写了一篇又一篇可能性分析性的帖子,讨论里里应该选谁,他会要选谁,该怎么选。


我和金妮一直很笃定,里里绝对不会选苏宝!不为什么!


话是说的这么肯定,可三个人并排站一起的时候,我还是紧张得捏紧了拳头堵在下巴上,心里一遍编默念,千万千万,表选苏醒!!!


里里,我真佩服他永远不变的姜丝脸啊,就那么一边不动声色地说着“本来我以为评委会帮我解决这个问题”,一边云淡风轻地表示“我不是和他pk,只是和他一起唱歌给大家听”,接着就这么举起张杰的手~~谁说他不会讲话的!!!他的每一句话分明都掷地有声!!!


长舒一口气,然后很囧滴发现我把自己的手掌掐出了很深的指甲印子~~~~~~等他选人的时候我就一直掐着没放手...


《故乡》是在屏幕背景上的一片熊熊烈火中开场的。那一场比赛中的里里,应该是所有场次中最帅的一次,低头拨弦,刷琴,鞠躬,都让我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一轮里里赢得非常干净利落,直接把心放下了一大半,就是没想到下面还有第二轮选人~~


虽然两个宝和他们的搭档在第二轮里都给大家献上了精彩演出,但评委们似乎不太买帐......当然,现在再愤愤不平滴说评委的偏颇和赛制的不公,已经毫无意义,总而言之,他们三个人,又一次一起站在选人的pk台上~


现在说我早就猜到张杰不会再选里里和他pk好像太马后炮了...还来不及考虑这个选择带来的结果,就看到苏宝松开张杰的手,用那个久违了的熟悉姿势,抱住了里里~~~~


那瞬间觉得鼻子都是酸的。


pk。《洗牌》。


苏宝的节奏感无与伦比,佐证之一就是他酷爱在音乐响起的前奏时说话,且每次都能把这个话语的长短掐得恰到好处,佩服~~这次唱《洗牌》时他那句“对不起”,让我和金妮陶醉得听了很久很久~~当然事后也让不少人一时吃醋了很久,哈哈哈哈哈。


我一直觉得唱《洗牌》时的苏宝,是怀着也许就此告别舞台的心情走上pk台的,所以之前他要不顾一切地拥抱里里,送他走上晋级的宝座,所以他会对着镜头说出那句“对不起”,然后他就可以完全地,义无反顾地,全情投入地去演绎这首《洗牌》。唱这首歌的苏宝,耀眼得让人无法不去认同。


认真投入的孩子是会有好成绩的!大众评审团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第二次投票,相同的票数,苏宝,完胜~~~~(我的手掌第二次惨遭指甲袭击~~)


晋级后苏宝飞奔向等候区,那里有里里张开手臂在迎接他~~~没去仔细数一下他们拥抱了有多久,10秒?15秒?又一次看到西安两只熊能并肩一起,单纯地高兴,还有心安。


4进3的比赛,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次。


先是打听到这周的赛制和主题,听到“舞蹈”两个字顿时脑子嗡的一声——里里怎么办???


然后是听说回到家乡拉票的苏宝那边出了点状况,无比担心这个敏感的小孩会不会因此情绪受到影响。


接下来就是知道里里病了......


那一周是比赛以来,最艰难,最难熬,最痛苦的一周。比赛的不确定性,苏宝的情绪,里里的身体,网络上暗涌着的不安与混乱,所有不利的消息劈头盖脸一起砸过来,总觉得自己随时都要崩溃了。


还好在我崩溃之前,周末就到了~~


现在回头想想,4进3是场痛并快乐着的比赛。


那一场比赛,里里是打了封闭针以后出场的。不清楚他在整场比赛里忍受了多少,只看到他依然如惯常那样,微笑,淡定。苏宝也一如既往地灵动和潇洒,努力做到最好,面对所有的偏激,他都从容地送上自己的大度。我心疼要面对这所有一切的他们,却也钦佩于在重重打压与不利下,愈发展现出不凡品质和耀眼光芒的他们。同时更加感动地看到,每一次,他们都有彼此陪伴在身边。拥抱,拥抱,再拥抱。


4进3的终极pk是苏宝要打的最硬的一仗。那一周我和金妮把家里所有能搜刮来的通讯工具都掠夺了过来,比赛前一字摊开放在自己面前,随时准备投票~~所以最后他唱那首walking away的时候,我们根本就没心思听啊~~都十指颤抖着拼命短信ing~~~


4进3结束后那天中午,我在单位食堂碰见了金妮的妈——米错,我和金妮妈妈在一个单位工作~~虽然不在一个部门~~金妮妈妈一把抓住我的手说小禾啊,你知道么,昨天这个金妮啊,先躲在房间里不敢看结果啊,然后她爸爸把票数报给她以后她激动得尖叫啊~~~~我大囧~~~


和金妮比起来我一直表现得很fh淡定......相对于她直接要她爹用办公室电话投票的bh行为,我只是默不作声滴把我爹妈的手机小灵通都摸了过来......
3进2的比赛对我来说,就已经是那年夏天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很早以前我就说过,只要是他们俩进了决赛,无论谁拿冠军,我都高兴。


所以3进2,是最后的决战!


3进2之前对醒妈金妮来说是很痛苦的一段日子。自从上一场4进3的终极pk以后,不知道为什么,醒黑开始在网络上大规模出动,一时间对苏宝的诋毁铺天盖地,从网络一直蔓延到现实中的媒体。


金妮以前从来没看过芒果台的选秀,相对于还算小小滴经历了05年选秀之年的我来说,她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要毫无道理地去无中生有滴中伤一个丝毫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小孩。不得不说,逛秀场,也是件很锻炼人的事情啊,金妮那个时候看到一些诽谤中伤的帖子会气得红了眼眶,现在她已经能很老练滴做到“从容的忽略胜过愤慨的回击”了~~鼓掌~~
知道里里在比赛里要唱《喀秋莎》时,我的第一反应和天涯老楼里一些同学们一样,就是“按照他那个小南音,‘书信’铁定会被唱成‘苏醒’!!”


果然他真这么唱了......而且是先前华丽丽滴忘词把一句歌词重复三遍,我几乎要以为他是故意跳过这句时,里里深情款款滴唱到“她在歌唱情人的苏醒”~~~~~~~~~~~~


我当时在紧张压抑且纠结的心情下依然忍不住笑得捶桌子,惹得我爹妈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苏宝那首linvin lavada loca(我居然还能记得这名字,汗),跳得太妖孽了~~无比膜拜他的节奏与气息!!


那场比赛最震撼的表现都是里里带来的。《坦白》和《Sophia》。


记得比赛以后,在上海巡演时,也又一次听过里里唱《坦白》。也许,很多时刻之所以被称为是经典,就在于它的无法复制吧~那一刻的心情,那一刻的气氛,那一刻的状态,这些东西,都是无法从头再来一遍的。就如同苏宝在5进4时唱过的那首《洗牌》,里里的《坦白》,也在那一刻成为了无法复制的经典。


我在里里的《坦白》里,听出了他的些许不满,委屈,倔强,还有坚持。也许他不在乎自己的票数,但他在乎自己的音乐,在乎自己的音乐能不能得到承认和认同,他不善言辞,也不会把情绪放在脸上,他只有在音乐中发泄一切。 大爱《坦白》,大爱那样唱着《坦白》的里里。


唱《Sophia》的里里,那一刻展露出来的,就是王者气概,没说的。


苏宝那天的中文歌,真是柔情万丈,《爱的代价》,《勇气》,《朋友别哭》,《心如刀割》,《爱你就等于爱自己》,每一首都动情精彩。常常觉得苏宝的声音圆润醇厚,气息收放自如,唱起中文歌来一定醉死人,他在那天的比赛里一口气唱了这么多首中文歌,太圆满了。


中间那首三人合唱的《Love》,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太囧了......里里开口的时候我以为是,西班牙语......花苗呢听上去像,意大利语......最后听到苏宝那里终于明白是首英文歌......导演组就没有其他歌好挑了吗???然后里里边跳边用眼睛瞄苏宝动作的样子很可爱~~~


苏宝终极pk的胜利在我看来是毫无悬念的,当然金妮还是躲房间里听她爹抱票数的~~~西安俩兄弟一身白衣,在屏幕上飞舞的“陈楚生,苏醒”两个大字的映衬下,向台下深深鞠躬,这真的是全场比赛最美好的画面~~~~~~~


3进2的结束对我来说就意味着那个夏天的结束。总决赛的结果如何,已经不再重要。我们爱的两个人,能一起携手走到最后,这个过程对我来说胜过了任何一个结果。那个夏天,给了我最魅力的遇见,也终于给了我最精彩的结局。



完~~~流水账记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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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有你》by__筱素烬

《有我,有你》   作者:__筱素烬

只是想写一个故事,述说一些无法描绘的感情,想念两个2007夏的少年。


(一)


天空逐渐黑暗下来,几缕风透过沉重的门帘钻进机场大厅里,带来一丝寒意。机场显得冷清异常,即使正值春节高峰也只偶尔有几个领着箱子抱着孩子的旅客匆匆走过,这个年代久远的机场已呈现出不可挽回的颓势。


机场的工作人员忙着收拾物件,准备接完今天最后一班就回家过年,所以几乎没有人注意那个穿着黑色羽绒外套并且压低了帽檐,拖着一个箱子匆匆经过的少年。他的身形即使包裹在臃肿的衣衫里也略显单薄,只要有人走近就能发现他藏在阴影下的脸上不可掩饰的倦意。哦,如果她们热衷于一些红极一时的明星或许还会觉得面前的人眼熟,细细思索然后惊叫出来:苏醒!但是直到苏醒走出机场这种状况还是没有出现,苏醒不仅在心底为自己暗暗悲叹:人气果然是过眼云烟。


今天是大年三十,这个时刻人们大都已经在自己温暖的家中其乐融融地吃着团圆饭了。苏醒没指望在今天还能等到出租车,于是出了机场略显寒酸的大门他就拖着行李沿着人行道准备徒步回家。大街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沿路的住宅区里亮起了一盏一盏的灯,苏醒抬起头看着那些温暖密集的灯光,银河般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纷乱复杂的情感,熠熠生辉。他无可抑制的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些事,那些蒙上尘埃就以为已经不记得了的事情。


原来从来都是自欺欺人,骗过了自己就以为骗过了全世界。


(二)


那时的苏醒还是一个倔强而坚韧的少年,在一场歌唱比赛中一战成名,从此被推进了深不可测的娱乐圈,跌打滚爬了这么些年。其实他在出道几年后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转而幕后的音乐制作,偶尔会在一些大场合里露脸唱几首原创歌曲。当年很多人都赞叹苏醒天赋异禀,而他的音乐才能仿佛也真的被全面激发了出来,在他创作出了几首反映平淡的歌曲后不久,他为公司当红女艺人秦若薇创作的一首情歌就一炮打响,红遍了中国。


报纸上开始出现铺天盖地的有关秦若薇的报道,捎带着苏醒。在这首歌的影响下,苏醒的人气一涨再涨,许多知名歌手向他邀歌,苏醒的事业如日中天。当苏醒的影响力波及全国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比较就开始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与苏醒同时出道并且与他情同手足的创作型艺人,陈楚生。


第一波比较开始时,苏醒正在为秦若薇的第四张专辑写歌,这首歌作为新闻的卖点非常重要,所以苏醒几乎与世隔绝,他对这场性质恶劣并且有愈演愈烈势头的风波全然不知。苏醒的经纪人自然知道苏醒倔强的性格,他虽然懂得隐忍、绅士风度,但终究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而这场本来只是娱乐大众,现在却因为公司高层插手演变为一场阴谋的戏剧,绝对不在苏醒的接受范围之内。于是经纪人Emily尽全力fengsuo消息,甚至去寻找陈楚生。


Emily在拨通陈楚生电话之前很是为难,毕竟她完全没有立场要求陈楚生什么,可是为了自己的艺人,她还是咬紧牙关拨通了电话。苏醒是她第一个带的艺人,她不希望苏醒有任何的闪失,或者说,她不希望自己将来的道路因为苏醒,有任何的闪失。或许这很自私,但是作为一个经纪人,这种近乎条件反射般的行为无可非议。更何况,Emily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Emily做决定那天是很典型的夏季天,空气闷热天空晴朗。穿着短裙,站在马路边的Emily一脸凛然正气地拨通陈楚生的电话号码,在等待了很久之后她听到了陈楚生略微沙哑的柔软的声音:


“喂,哪位。”


“你好我是苏醒的经纪人,Emily。”


“……哦,你好。”陈楚生有片刻迟疑。


“你好楚生,我今天找你是有事情想恳求你帮忙。”Emily流畅地说出事先准备好的台词。


“嗯。”很简短局促,像是示意对方说下去。


“楚生是这样的,你大概听说了现在外面纷纷扬扬的有关你和苏醒的炒作了吧?”Emily停顿了片刻,等待陈楚生的回答。


“嗯。”陈楚生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作为苏醒的好友你应该也知道他现在正在给若薇写歌,这是新闻宣传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他不能受任何干扰。这对他很重要。”Emily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


“嗯,我知道。”陈楚生回答得很快。


“那楚生,作为苏醒的经纪人我希望你知道我是站在为他好的立场上在考虑问题。我不希望他因为这些传闻而受到干扰,请你这段时间不要LIANXI他,不要告诉他有关这些的事情,一切我们可以等他创作完再解决。楚生我知道娱乐圈里的感情真真假假,但是我相信你们的感情,你和苏醒的感情。你也一定希望苏醒能好,对不对?”Emily飞快地说着。


“……我会的。”陈楚生简短的说了这一句,就挂掉了电话,仓促地连声“再见”都没说。Emily缓缓松开紧握着手机的手,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抹掉手心里渗出的汗水,轻盈地迈着步伐走向临近的公交车站。


(三)


陈楚生此时正站在另一个城市的烈日下,等待主办方派的车将他送回宾馆。许多歌迷顶着骄阳站在不远处整齐地喊着口号,通常陈楚生在这时候都会转头看看辛苦的她们笑一笑,可这一次他却置若罔闻地站在原地,视线虚空而凌厉。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刚通过话的手机,仿佛只要将手机生生捏碎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却终究不是苏醒那样可以自欺欺人的人,于是缓缓松了手,将手机放进牛仔裤的口袋里。


口袋立时鼓胀起来,沉甸甸的一块。像是陈楚生的心,满满充斥着酸涩和担忧,正在拼命地向下堕。


旁边歌迷的口号声越喊越嘹亮,铁了心要让陈楚生瞥一眼一样,他的四周一片聒噪,来往的路人都向这人声鼎沸的地方投以好奇或厌恶的目光。而他却仿佛失聪了,不移不动,不声不响。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怎么了,连他自己也茫茫然。终于车鸣着喇叭过来了,歌迷不甘心地四散开去,陈楚生被经纪人不着痕迹的推了一把,才终于还了魂,匆匆向歌迷挥了挥手就上了车。后来在现场的歌迷说,楚生当时就像个丧失了魂魄的木偶,末了还充满忧虑的加了句: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是的,他从来没有这样过。而现在只因为某个人,他却这样失了魂魄。


(四)


很多人都说陈楚生淡定,在舞台上抱着把吉他只需开口浅吟低唱就能震撼全场。所以有人说,陈楚生是天生的歌者,是天生的王者。还有很多人说,陈楚生其实对音乐很执着,他愿意为音乐一次次退让,妥协。所以有人说,陈楚生对待音乐的态度让我感动。


陈楚生确实是这样的,可他不只是这样的。


他会很大声的笑,会讲很冷的笑话,会因为一些事情生气,会因为受到的不公流泪,会跟兄弟朋友闹作一团,会揉乱别人的发型,会不露声色的保护,会默默的安慰。他只是一个再普通没有的男子,对音乐的热爱为他镀上王者的光芒,而褪下这层外壳,陈楚生只是个经历过挫折磨难的坚强者。


所以,他也会难过,也会悲哀,也会因为一些事一些人慌乱不知所措。


陈楚生现在坐在一个晚会的休息室,属于他的部分已经结束,他现在可以好好歇一歇了……不,还不行。几个记者已经走到了陈楚生面前,露出职业性虚假的笑容说:


“楚生,请你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好吗?我们是XX报社的。”彬彬有礼,却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陈楚生好像从来学不会耍大牌,不过即使这样还是经常有人说他大牌。他突然想到‘Big Card’这个词,于是无声地扬了扬嘴角。采访的都是预料之中的问题,几个尖锐的问题都有关苏醒,陈楚生只是抿着嘴委婉地说不知道,不清楚之类。记者没有挖到什么,略略失望的走了。陈楚生看着他们一群人离开的背影,疲倦地阖上了眼。这样的游戏已经玩得够多了,就算是炒作也应该有个尽头,怎么这次没完没了起来。


意识刚刚有些模糊,陈楚生揣在自己衣服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他掏了半天才掏出来,是一条新短信。陈楚生点开来看,只一眼就愣住,是苏醒。苏醒告诉他:我的曲子已经写好了 交给公司现在若薇在录 再过十几天就会发布新专辑了^^ 陈楚生看到这略微放宽了心,自从接到Emily电话他就心神不宁,怕苏醒因为知晓了媒体拿他和自己作比较这件事之后会分心。现在看来,那个初出茅庐的Emily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只是苏醒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陈楚生又继续往下按,苏醒似乎心情颇好:生哥我想见你 陈楚生愣了愣,用修长的手指按着回复,一个拼音一个拼音的按下去:你在哪?短信很快就回复过来了:在你家楼下 陈楚生看到这条短信后马上开始收拾东西,斜躺在一边的经纪人Cathy吓了一跳:“楚生,你要干什么?”陈楚生看都不看她,飞快地披上自己的衣服说:“我有点事先回去。”扔下这句话就出了门口,只留下一个沉稳而略微慌乱的背影。


Cathy追出休息室,看见陈楚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她缓缓转回身走到陈楚生坐过的地方,在地上捡起一枚纽扣。这是陈楚生衣服的纽扣,大概是在刚才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挣掉的吧?Cathy想起刚才楚生看似有条不紊实则慌乱迅疾的动作,嘟囔了一句:


“谁还说陈楚生做什么都慢呢。”然后她弯了弯嘴角,又皱起了眉毛。最终她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刚才XX报社的电话。


(五)


陈楚生走在入夜的小区里,并不急促却凌乱的脚步声显得有些突兀,他的脸上有汗水顺着鬓角流进脖子里,脸上除了微微的倦怠之外没有表情,仿佛只是疲倦已久准备回家的普通人。很快陈楚生就看见苏醒了,他正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扬着头发呆,本就瘦弱单薄的他在灯光下更加微茫,令陈楚生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路灯下的苏醒偏了偏头就注意到了正向他走来的陈楚生,他并不说话,只缓缓抿起了酒窝。私底下苏醒面对陈楚生时话不多,不像在舞台上那样会散发出耀眼光芒,自信骄傲睥睨天下,也不会像面对生人那样彬彬有礼,眼中没有笑意的寒暄。苏醒有时是一个能与别人打打闹闹、拼冷笑话的男生,可有时也会沉静下来,说一些深奥难懂的话或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思考。


这种时候,陈楚生见的最多。


“楚生,过来。”苏醒的声音很轻,陈楚生走过去,和他一起仰着头看路灯。几秒钟后,苏醒拽住了陈楚生的衣角——他在面对陈楚生时总会有这些没有安全感的小动作——说:


“楚生,这些飞蛾是不是很傻?”


陈楚生这才注意到那些扑棱着翅膀围绕在路灯周围的飞蛾,它们一次次试图接近光明和温暖,又一次次被炙热逼得退开去。它们透明的翅膀被灯光映成了淡淡的黄色,是让人安心的颜色。陈楚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缠上苏醒的腰,用力握紧。苏醒无声地笑笑,把头歪在陈楚生的肩膀上,继续说:


“楚生,我一直认为安全感是很没用的东西,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不再需要。可是现在我才发觉没有一个人可以足够强大,至少我不行。”苏醒的声音闷闷地传进陈楚生的耳膜里,陈楚生觉得自己有些烦躁,于是他后退了几步,看向苏醒的眼睛。那双盛满璀璨光芒的眸子里映出陈楚生的面容,没有戒备、没有冷漠、没有一切虚假的情绪,只有陈楚生。


陈楚生笑了,眉眼轻轻弯起,嘴角勾勒出专属苏醒的宠溺:“你有我。”苏醒略微诧异,很快释然地微笑:“生哥最好了。”然后他伸出手勾住陈楚生的脖子,吻在他的脸颊上。蜻蜓点水那样轻,却免不了在两人心里荡起的涟漪。没有甜言蜜语,只是心照不宣。


放开陈楚生后,苏醒很快变身为话唠苏,神采飞扬噼里啪啦有逻辑没逻辑的说,陈楚生偶尔插上几句,大多时间都只是静静地听,眉眼始终漾着浅浅笑意。他知道,苏醒心情好。


这样悠闲的时光总是一闪即逝,在苏醒笑着使劲推了把陈楚生说:“生哥你就等着看我Allen Su的作品吧,绝对震撼!”之后,陈楚生打了他脑袋一下:“对对对,大音乐制作人现在还是回家吧,再晚又会惹出花边新闻了。”苏醒又臭屁了几句,还是跟陈楚生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陈楚生站在原地,笑得快要僵硬的嘴角渐渐沉了下来,他缓慢地转身上楼,脚步声回荡在楼道里,沉重而寂寞。


不远处,有闪光亮起,又迅速的暗下。黑暗中鬼魅般划过的一瞬。是流星么?


(六)


秦若薇新专辑的发布会现场,在离记者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因为现场邀请了不少明星,所以各色歌迷也都想尽办法钻空子托关系,将本就不宽敞的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这时候陈楚生的家里,却是一片黑暗。不透光的沉重黑色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盏灯也没有开,空调工作时闪烁起的指示灯是唯一的光亮。其实陈楚生就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握着手机,胡乱按一个键,屏幕就亮了起来,陈楚生却迟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一直按着那个键不松开,手指甲渐渐泛起青白色。30秒后,屏幕迅速的暗了下去。几分钟后,他又按下一个键,屏幕再次亮了起来,依旧是没有其余动作,30秒后,屏幕再次暗了下去。再按、再亮、再暗……再按、再亮、再暗……


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断断续续的亮起再暗下,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陈楚生还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微微弓起了背,手肘撑在腿上,宛若一座雕像。


几乎就在陈楚生手机最后一次暗下的同时,专辑发布会现场的局面开始有些失控。几个记者将问题的矛头指向苏醒,一拥而上问题迅疾地砸在苏醒周围:


“苏醒请问你跟陈楚生现在是不是针锋相对了呢?”
“没有啊,我们之间是非常好的朋友。”
“你们都是创作型歌手之间一定会有明争暗斗,公司是不是会有所措施呢?”
“我们的创作理念不同并不矛盾的……而且”苏醒的话被生生打断:
“苏醒你可以解释一下这张你推搡陈楚生的照片吗?”
“……”苏醒盯着那张照片,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经纪人Emily在旁边已经乱了方寸。
“都是好兄弟,玩闹之间动手动脚很正常。”苏醒说完这句微微扬了扬嘴角:“大家还是把注意力转回我们今天的主角秦若薇身上吧。”


整个发布会上苏醒都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Emily在一旁冷汗直流。果然发布会刚一结束苏醒就大步流星走到她身旁,没开口就有低气压围绕。Emily等了很久苏醒都没有开口,索性自己解释:“最近媒体都在拿你和楚生作比较,我怕影响你写歌就fengsuo了消息……”


“陈楚生知道么?”苏醒开口了,语气毫无波澜。


“……知道。我也告诉过他不要影响你……”Emily快站不稳了。


“为什么要拿我们作比较?打压谁?”苏醒的问题一针见血。


“这是高层的意思……”Emily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照片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Emily是有怀疑的,只是不敢说。


苏醒站在原地沉默,Emily很尴尬,不知是走好还是不走好。几分钟后苏醒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熟练地按了几个号码,拨通后又很快挂断了。Emily小心翼翼地开口:“Allen我们今天晚上还要去参加……”“我不去了。”苏醒抬起头看了Emily一眼,转身走了。


Emily呆立在原地,身上汗津津的。她突然感到彻骨的绝望,有强烈的预感告诉她自己的职业生涯就这样结束了。她蹲在地上,旁若无人的抽泣。Cathy和她的另一个艺人站在不远处看着Emily,眼神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这个圈子,如果你没有能力将别人踩在脚下,那就等着被别人踩在脚下。


 


(七)


苏醒坐在飞驰的汽车里,思绪在脑海里交错纠缠,不自觉陷入回忆。他想到在那场歌唱比赛里,他和陈楚生的感情,对彼此的关注、懦弱的时候有彼此为自己隔绝众人的眼光、难过的时候有彼此敞开来的怀抱、下意识的并肩作战、无意间许下走到最后的承诺……。他伸出手来给自己系扣子,他搭上自己的肩询问病情、他温热干燥的掌心安稳住自己的不安……


苏醒想了很多很多,记忆在脑海中争相浮现,他又想起来最后一场比赛之后,他紧紧的抱住自己连颠几下,伏在自己耳边轻轻地说话,他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垂,痒痒的。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承诺过永远在一起,甚至连我爱你也没有说过。陈楚生在那片纷飞着金片的夜晚所说的仅仅是一句“在一起吧。”没有期限限制,苏醒一直有些诚惶诚恐。害怕有一天,陈楚生会告诉他:“分开吧。”


走到陈楚生家门口,苏醒按响了门铃,他等了很久没人应答,于是再按。隔了很久还是没人。苏醒知道陈楚生一定在家,不然窗帘不可能拉得这么严,于是他一遍一遍反复的按门铃,出人意料的平静。他想陈楚生我有很多耐心,我不急。你总归是要来给我开门的,你不能不来,你不忍心。楚生,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一直在这里按下去的。


你平常都能这么惯着我,我现在只不过是要听你一个解释就好。


陈楚生,你在害怕什么。还是害怕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在苏醒持之以恒按了十几分钟的门铃之后,陈楚生终于开了门。苏醒不由分说闯进门里,在一片漆黑里沉默了一会,突然“啪啪啪”打开全部的电灯开关,屋子里瞬时灯火通明。陈楚生倚在门边,看着苏醒环视了一圈他的家,最后视线定格在沙发周围散落的烟头。苏醒突然回过头望着他,眼色淡淡:“你不想唱歌了?”陈楚生低着头沉默。苏醒又从茶几上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从十几度上调至23度,然后又转身看陈楚生:“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准备把自己冻病?”


陈楚生终于离开门框,坐在沙发扶手上,他看着苏醒平静的脸,沙哑着嗓子问:“你想不想听我解释?”苏醒看着他憔悴的脸,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陈楚生似乎长吁了一口气,微微直了直腰,轻咳了几声之后开口:“我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就算你的经纪人不来找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苏醒坐在沙发上抱起一个柔软的抱枕,扬着头闭上了眼睛。陈楚生接着说:“苏醒……你知道,一山不容二虎,况且我们同在一家公司,而公司的现状又不怎么好。”“楚生,这个世界上不止有这一家公司。”苏醒睁开眼睛,直视天花板。陈楚生无力地笑:“我知道,可是我们现在已经被推到风头浪尖上来了。”苏醒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柔和:“楚生,你看看客厅中央那盏灯,像不像一个太阳?”


陈楚生抬起头,忘记了刚刚要说什么。苏醒又说:“楚生,你知道我不怎么有安全感,可是我看到灯光的时候,总会觉得很安心。所以以后,你要记得开灯。”然后,苏醒就走了。走出了陈楚生的家,走出了陈楚生所在的城市,也走出了陈楚生的世界。


苏醒在事业鼎盛时出国深造,成为当时轰动一时的消息。除了苏醒本人,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甚至陈楚生,他也不知道。苏醒在出国之前给陈楚生留下一封短信,真的很短,里面并没有叙述他离开的原因和联系方式,他只是留下这样一句话:


楚生,我会回来。


(八)


不是等我回来,只是我会回来。陈楚生看着单薄的信纸苦笑:苏醒,你即使这样也不肯给我一个等待的借口么?还是只是想看我会不会等你?我一直知道你没有安全感,却没想到,原来我让你这么不安全。你到底还是留给我一个承诺,承诺你会回来。那么让我也留给你一个承诺吧。我会等你,等你回来。


既然你为了我离开,我理所当然等你回来。


娱乐圈是喜新厌旧的地方,几年不露面的明星被遗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就算常常露面仍旧被遗忘的明星也依旧不少。苏醒属于前者,而陈楚生,不属于后者。这几年来陈楚生的努力有目共睹,他的歌始终清清淡淡,就像他的人,鲜少绯闻,不张扬,不造作。


他的歌大多描述思念和等待,偶尔也会有迎合市场需要或歌手特质的作品问世,只是这样的作品总是反响平平。久而久之,陈楚生的歌已经有了自己专属的风格,他也不止一次的在访谈中回答过关于作品风格的问题,每当他回答这些问题时,他都会微笑着正视摄像机说:


“我相信我歌中的感情你会明白。”


只此一句,再无他话。


而苏醒,就是在无意间看见了这样一个访谈。他生活在澳洲,一个陈楚生最容易猜到也最容易找到的地方。可是陈楚生没有去澳洲找过他,从来没有。苏醒并不希望他能来,可是谁能说他在心底没有过一丝冀望。他常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和陈楚生的这段感情,它并不浓烈,甚至太过平淡。因为职业的特殊,他们往往只能依靠电话和短信联系,在一个城市的时候会抽时间一起吃饭,就这样维系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苏醒偶尔也会想,他们从来没有对彼此说过我爱你。那么他们,是不是根本就只是友情而已。他渐渐的失望灰心,也逐渐丧失了回国的信心。


可是命运兜兜转转,最终还是给了苏醒希望。于是苏醒在网络上拼命搜索陈楚生的歌,听着他或别人的声音用心演绎那些婉转迁回的旋律,眼泪打在键盘上,而他毫无知觉。依旧麻花的苏醒在犹豫了很多天后决定给陈楚生打个电话。在打之前苏醒预料过很多状况:他换了号码、他关机、他不肯接……而他唯独没有想过的情况竟然是:他打通了。


整通电话像是场情景剧,陈楚生很平静,反倒是苏醒颤得像要唱转音。就好像毫无音讯的那个人是陈楚生,而不是苏醒。


“喂,哪位。”他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我……我是苏醒。”这么久没有叫自己苏醒了,苏醒的舌头有些僵。


“哦,你准备回来了吗?”他的语气竟然没有一丝改变!没有惊喜也要惊奇一点啊……


“没,没有。”苏醒赌气般的说完这句话,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是吗。”他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失落。


“啊不……是……我是说:你现在住哪里?”苏醒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一头撞死……在某个人怀里了。


“嗯?”他明明有笑意!还装!


“我要回去……找你。”苏醒忐忑地等待陈楚生的反应。


“好,我住在你离开时的城市你离开时的房子。”


“嗯,那我几天后就会去找你的。再见。”苏醒总算扭转了舌头打结的局面。


“嗯。”


挂掉电话苏醒就倒在了床上,虽然心里有些怨念那个人的反应……不过这种感觉也很好,就像……就像什么呢?苏醒迷迷糊糊有了睡意,还是挣扎着想出了答案——


就像,我从未离开过。


(九)


陈楚生接到苏醒电话的时候其实很惊喜,心跳其实也漏跳了一拍,但是他向来沉稳,欢喜也只能藏在心里。更何况陈楚生其实也暗自小小赌气了一下:是他先离开我,不能让那孩子太得意。于是陈楚生强压着心底翻上来一阵一阵的狂喜用一张近乎面无表情的脸讲完了这通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陈楚生觉得脸上湿漉漉的。他用手抹了抹,那些咸咸的液体,是眼泪。当初苏醒离开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流泪,怎么现在……反而哭了呢。陈楚生笑着抽出茶几上的纸巾擦脸,心头的酸涩却变得汹涌而无可抑制。他索性不擦了,任眼泪肆意流淌一会儿,然后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陈楚生一直记得:


陈楚生不能在苏醒面前哭,因为如果陈楚生都哭了,还有谁安慰苏醒的纠结?


所以陈楚生一直对苏醒微笑,即使在生他气的时候也会带着淡淡的笑意,直到那个孩子缠上来转着音道歉。陈楚生觉得自己就是有责任,让这个爱多想的孩子能在自己面前卸下面具,放松甚至任性的做自己。


苏醒走之后不久,陈楚生就知道了真莫道不消魂相。他要求公司换掉他的经纪人Cathy,尽管她做的事情并不算是一件十恶不赦的罪状。他也找到了Emily,苏醒离开后她无事可做,没有艺人要她当自己的经纪人,因为她连苏醒这样省心的艺人都打理不好。就在Emily走投无路的时候,陈楚生找到了她。


Emily在这个淡定的男人面前忍不住掉了眼泪,她一遍遍说是自己的方法不对,不该隐瞒苏醒的……可是她不敢与高层抗衡、她不敢违逆,可她也不敢告诉苏醒这些。陈楚生默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妆都哭花了的女人,只说了一句:


“可是苏醒敢。”


Emily隐瞒苏醒的不止是这件比较的媒体风波,还有公司高层所做的一个决定。这个复杂冗长的决定以陈楚生、秦若薇的事业为跳板,利用花边、比较的新闻提高苏醒的知名度,从而将本就能歌善舞的他打造成一个全能型艺人。公司高层要求Emily说服苏醒,但她压根儿就没把这个消息告诉苏醒。


而苏醒在事情已经开始发展时终于明白了真莫道不消魂相,他决定离开。


陈楚生听完这些故事,只觉得苏醒傻。他毅然决然的离开,是为了成全么?成全我的事业和梦想?这很好,苏醒,这很好。可是苏醒——


谁来成全我,能拥有你在身旁。


苏醒,你真傻。可我不能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傻的人,所以,我等着你。是不是这样,我就成了比你还傻的人?


(十)


苏醒停止回忆这些伴随着苦涩心情翻涌上来的往事,心里开始翻腾起新一轮的担忧。没办法,苏醒的本性是如此纠结。


今天是大年三十……陈楚生应该回海南陪父母去了吧?怎么选了这个日子来……那现在要去住哪里呢?旅馆?大年三十还会有旅馆开门吗?难不成我Allen Su要睡大街?


……………………


苏醒想着,脚却已经不自觉的走到了陈楚生楼下。他犹豫着一抬头,看见属于陈楚生的那一方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亮。苏醒的心蓦地一软:这么久了,原来他还记得自己的话。其实刚才他看着路边那些拥挤的住宅区时就在想,陈楚生会不会为自己点亮一片光明?


而现在的苏醒,仰望着陈楚生窗口里透出的光芒,就像在仰望幸福。


有冰凉的雪花安静地飘落,触到苏醒温热的脸庞就化成了水,顺着脸颊缓缓流淌。慢慢地,雪大了,苏醒的脸上,却依旧有液体在流淌。他上前按了按大门上的铃,在听见陈楚生声音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陈楚生却仿佛和他心有灵犀,在片刻的静默之后说:


“你在楼下等我,别走。”


苏醒刚想费力的让自己说出一句:“我走哪啊老子就是来投奔你的。”就看见了陈楚生出现在楼道转角处的身影,他在心里只来得及微微感叹了一下生哥真是越活越年轻速度越来越快了。就被陈楚生一把拥进怀里,不像是苏醒之前认识的温文尔雅的楚公子,反倒像是一个心爱的玩具失而复得的开心的孩子一样。


苏醒并不说话,闭上眼睛把脸藏在陈楚生的胸膛里。他酒窝深陷,笑意挂满眼角眉梢:是自己熟悉的淡淡烟草味。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一刻,或许一生,陈楚生慢慢放开了苏醒,略略惊异的盯住他的脸。苏醒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嘿嘿乱笑几声说:


“楚生,我是不是又变帅啦你看得这么目不转睛的。”


陈楚生却没接茬,只是伸出他那修长骨感的手抹了抹眼前人的脸:“怎么哭过了?”苏醒脸上有些挂不住,反驳:“你怎么知道我哭过了?”陈楚生笑笑,一手拢住苏醒的肩,一只手去提他的行李:


“你哪次哭,我不知道?”


苏醒笑,用冰冷的手捏住陈楚生的脸,闹:“让我看看你又沧桑了多少?”陈楚生也不恼,任着他玩,还故意装出委屈的语气逗他:“还不都是你害的?”苏醒哈哈大笑,眼睫毛上却沾染了水珠,这当然逃不过陈楚生的眼睛,他只是淡淡一笑,带着苏醒上楼。


陈楚生的家门大开,大概是刚才来不及关上。苏醒一进门就注意到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物品的归置也没变。他脱了外衣坐在沙发上,问:“楚生你怎么不回家过年?”楚生坐在他身旁,一只手搭在苏醒的腿上:


“怕你这几天过来露宿街头。”


苏醒推了推他,又问:“你不会天天全开着灯吧?”


陈楚生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怕你有天突然回来看到一屋子黑一气之下又回澳洲了。”


苏醒有点震惊:“你知道我在澳洲?”


“对,只是没去找你……怕你不高兴我去找。”


苏醒有点不高兴了:“陈楚生你怎么总是怕我怕我怕我的……我这么可怕?”边说还边做个一点都不可怕的鬼脸。


陈楚生笑笑:“不啊,因为……我爱你。”


苏醒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陈楚生嘴里说出来的。陈楚生转过头很严肃的看着他:“苏醒,你是不是以为我没说,就不爱你?”苏醒觉得自己脸上发烫:“我……我只是觉得不用说。毕竟这些事都很难说,以后会怎样谁也无法预测,许下一个诺言很容易但兑现就很难……”天呐我在说什么!


陈楚生倒是不介意他的胡言乱语,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我知道你抱着一个多愚蠢的念头。我一直觉得你智商很高也很干练,没想到你也会做这种……飞蛾扑火的事情。可是既然你都决定了,我只有为了你更加努力下去,因为我肩上扛着的,或许还会有你在国内未完的梦想。所以我很努力的创作、写歌……我也是为了有一天你能听到,你能早点回来。醒,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一片静默。立在客厅一角的挂钟来回摇摆,发出轻微的声响。苏醒突然想到:有多少个日日夜夜,这里只有钟摆声伴随着楚生?这样寂寥,这样寂寞,只为了等他这个笨蛋回来?


陈楚生没有让苏醒继续想下去,他侧过身吻上苏醒的唇,或轻或重,唇齿交接,缠绵悱恻。在一片静谧里,苏醒听到了陈楚生安稳的心跳声,他再次坠入熟悉的气息中,这般温暖而恍惚。


就这样,沦陷。从此丢弃该死的不安全感。


这场万劫不复,始于温暖,终于等待。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只因有你,在身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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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苏吧新春祝词+超精彩活动送大礼!图

楚苏吧新春祝词+超精彩活动送大礼!

by 樱之寂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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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__七月弥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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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醒家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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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甜蜜的味道(图)

第一张:甜蜜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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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张:夜下独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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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张:浪漫结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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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张:楚苏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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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张:我的眼里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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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类旬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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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非常手痒

一起等待你们光芒万丈的日子!
祈求你们和大家有着简单真实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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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他们温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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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NEW YEAR! 
比比谁更LOLI,大家一起开心过年! 
新的一年, cheer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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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不是件简单的事,有了信任,才会有彼此的牵手,不是吗?能牵住彼此的手或许是前世积来的缘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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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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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随芯锁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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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特别作
为什么呢?
1.最无技术含量
2.最可爱
3.我自己最喜欢
4.图片背后还有一个小故事
班上有个同学说你帮我P张图吧
我说我P图技术不高
她说随便弄弄就好
我说那你要P谁的
她说随便
我= =!问你要什么风格
她说随便
我= =!问那你要多大的
她说随便
我= =!说你到底想不想要图啊
她说我就是想看看你最近是比较喜欢苏醒还是楚苏
我= =!问那还P不P啊
她说当然要P一张 你觉得楚生对苏醒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啊?

于是这一张图横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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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朋友[图]  by  紫凤放娇衔楚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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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歌名:不只是朋友
歌手:伍思凯


你身边的男人总是多情你追逐的爱情总是游戏
在你的眼里我是你可以对饮言欢的朋友
你从不吝啬催促我分享你的快乐
你开心的时候总是挥霍你失意的片刻总是沉默
在你的眼里我是你可以依靠倾吐的朋友
你从不忘记提醒我分担你的寂寞
你从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
还想有那麽一点点温柔的放纵
你从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
还想有那麽一点点自私的占有
想做你不变的恋人
想做你一世的牵挂
想做的不只是朋友


by 
楚生爱s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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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wes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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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很想你们(图)  by 上合湿润的眼睛


我们在一起
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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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需要勇气。。
去相信会。。。
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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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于我们的独家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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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很想你 你会在哪里 过得快乐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 突然锋利的回忆

窝突然很想里 里会想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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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有爱!(图)   by  苏生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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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   by   ★无道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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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味道(图)    by 
上合苏安娜 

看着你们调皮的鬼脸 不禁感叹 那时的我们真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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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 幸福的味道却不曾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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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念? 勿念……

3

人分飞爱相随 哪怕用一生去追……

4

幸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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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P图,只因爱楚苏  by  遇见粉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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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P图——遇见里窝  by  遇见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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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跑来丢图T_T..   by 
Eva·尐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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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从此有你特别闪亮,时间停在白色花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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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遇上你(影像故事) ckeySuu 

日日夜夜在这座城市穿行,我们都忘了停步的理由。

所有曾悲泣过的孤独,亦成为夜深人静时的,一点点苦涩笑容。


不想某天抬头,望见水泥森林中一小片天空——

久违的寂寞,竟来势汹汹。

12

于是我们都想,会不会遇上这样一个人。

他的笑容像一首情诗——安宁,而美丽。
他的眼神如一豆星光——璀璨,而晴朗。

我们在各自的世界,向远方问道:“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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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竟然真的遇见了。

茫茫宇宙中,孤独流浪着的小尘埃,
为了追寻那个你,
越过每一颗星星,
无心看风景。

你比想象中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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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心情写成诗篇
歌声作一位邮递员
当我唱起它
就好像你在身边——

爱悄然无声,却让世界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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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说一声:

感谢有你,与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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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are togeter,OK?  by 忘记我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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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blade楚苏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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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y with u.  by  高速の电灯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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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us   by  ting爱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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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无章或其他 by 小小小郁闷

杂乱无章或其他



【上】



站定。深呼吸。

敲了半天才听见一句“进来。”慵懒至极的语调。

我掏掏耳朵走进去坐到他床上,看他捧着本书坐在书桌前塞着耳朵晃着脑袋过了好久才转过头来,愣了好久把耳塞拔下,说“你——”

“怎么?”

他总算停止了摇摆换了个方位面对我,对着我的眼睛盯了三秒,问,“你居然会敲门?”

我拼命压住想要翻起的白眼,用自以为最甜美的声音叫了一句,“哥,”尾音转了三圈才收住。

然后如愿以偿地看到他浑身抖了一抖。

我故作天真扑闪着眼睛问“你怎么了?”便看到他很臭屁地甩甩头发说,“本帅哥听到这么多年都未曾听过的称呼,而且用还是如此肉麻的语调,自然是要先愣一下。说吧,什么事?”

我谄媚地贴过去说“嘿嘿你真了解我,不愧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貌比潘安才胜子键的人见人爱花见花败……”

他一挥手打断我后面的一长串溢美之词,“得了,别拍马屁了。有什么先说。”转过头去继续研究他的书。

“呃,这个,呃……其实……”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过时不候。”

我看他一手去塞耳机连忙拉住,“哎别,我说我说。就是,这个,呃——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挑挑眉,“哦?谁家孩子这么倒霉。”

“苏醒!!!!”

他毫不在意,却终于肯转过头来对着我“然后呢?让我去帮你疏通下?”

“啊你真聪明。”

他很及时的躲开了我的夸张的拥抱。

“其实也没什么,很简单,帮我递一下情书就OK了。”我当然得凑过去,如此大好机会怎能浪费。

他不耐烦地扯出手臂说别摇了,“这个,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摸摸下巴,之后捻捻手指。

“辛苦费一定有的!”我当然又扑上去。

“跟你说了别摇了!”他继续扯出袖子,“还有封口费……”

“好的没问题!”重重点头。

他的脸上终于显现出狐疑姿态,“不应该啊苏默,这么大方?不是你的风格啊——唉你自己为嘛不去?”

我故作扭捏脸色通红,“人家不是不好意思嘛。”

他一阵恶寒,“你会不好意思?!”看我没反驳又愣了一下,“价钱我定哈。说吧是谁。”

“其实……和我们很熟。”

“嗯。”

“其实……就是隔壁班的。”

“嗯。”

“其实……”

“哎你有完没完!”

“陈楚生。”我快速吐出这三个字。

然后就看他的脸色从刚才的不耐烦转化为呆滞眼神由灿烂银河转化为死水沉沉。

但苏醒不愧是苏醒,愣了5.32秒之后便恢复了常态,“他?”

必然是要低下头顺便红一下脸,“嗯。”

“你前几天不还说他扭扭捏捏絮絮叨叨啰啰嗦嗦慢慢吞吞?”

比谁的眼睛更大么?户怕户!我也可以闪着大眼睛,“我是这样说的吗?你确定我说的不是儒雅淡定内敛温润?”

“呃——你喜欢的不向来是很酷很帅很炫的么?”

“其实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喜欢他。”

“拿来。”

“什么?”

“你要我帮你给他的鬼东西。”

“嗷好的我马上拿来。”


躺倒床上的时候我很认真地回想着刚才某人的表情,不过确实比我预料地镇定太多以至于我一时有一点点疑惑。

管他呢,我还能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发个短信过去先,电话铃便闹得厉害。

“搞定了。”我打个哈欠。

依旧是那让人心急的小南音,“小默你仄个方法到底……”

“唉陈楚生我跟你说,”又想到我得敲这个人这么多他好歹算是主顾态度还是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那醒四什么反应?”依旧糯糯的。

我一阵肉紧,“还醒咧,有本事你敢当面这么叫他。”

“我没。”

虽然我知道他看不到可依然忍不住翻白眼,“得,所以说还是要本小姐帮你吧?”

“四,四”他继续我刚才在某人面前的谄媚态度,“但四——”

“没什么但是!根据本人多年追帅哥和被帅哥追的经验来说呢,爱情就是靠刺激出来的。”

“可你似乎从来没成功过。”

虽然他这句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闹了一阵之后我总结道,“总之你一切听我的!”

“那以前似乎也——”

“那是因为那些个缠着你的花花草草明显地入不了眼,一看就知道,刺激不了他。”

“其实你也——”

“KAO!陈楚生你嘛意思?!”

“没没没,你在我心中是最美~~每一个微笑都~~~~”居然还唱起来了。

我翻个身打断他,“留着以后跟苏醒嚎吧。等你当了我的——嫂子?不对,姐夫?呃,哥夫的时候。”

“那我之后该?”

“刺激他生气后等待时机表白。”

“那他要不生气呢?”

“怎么会?他那么麻花一人。”

“那他要是不喜欢我呢?”

“唉你有点——算了,他要不喜欢你我豁去这一身剐任你处置。”开玩笑!他苏醒要是不喜欢你陈楚生我折腾个什么劲儿?

“但我总觉得你这方法怪怪的。”最后他说。

“哪里怪了哪里怪了?”我吼。“你一切听从指挥!”


~~~

【中】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我故意避开陈楚生同学,对苏醒说是害羞,遭到了意料之中的鄙视。汗,本小姐从来都沾不上这个词的,陈楚生你多欠我十根哈根达斯,我在心里默默地算。

不过苏醒倒是意料之外的平静,甚至太过于平静。本来还以为会看到他满脸凄凄的惨样,或者对我吼MD我也喜欢他或者满眼痛苦说我会帮你的但其实心里狠狠地疼。莫非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不对劲不对劲很不对劲。

但我苏默是什么人?他那点小心思还不只瞒得过那呆头呆脑的某人?想到这儿我不禁长叹,苏醒啊苏醒,其实你应该感谢我啊,要让那呆子直接跟你表白本来就比较困难,而就你那麻花样儿还不忸怩直至凉了某人的心,倒不如我来催化一下。陈楚生同学也得感激我,不过看在你态度诚恳语气坚定有求必应心比磐石,罢了罢了,全当是回馈礼好了。

一整天我盯着不远处的苏醒,从黑老班的瞪眼到杨老师点着讲台说某些同学应该专心一点,却硬是没看到他挑一下眉,更别提期望的黑脸。那叫一个目光炯炯双目汇神啊,我要是老师绝对就被他的眼神感动了。

然后下午我拦住他说哎麻烦你办的事儿呢,语气绝对诚挚诚恳,他笑笑说记着呢,两个大大的酒窝特晃眼,很有范儿的挥挥手说我现在就去找他。

切,看他这大牌样儿。不就是从阿荷肚子里比我早出来两分钟而且比我多了俩酒窝么?有什么好得意的,哼。

不过脸上还是要装出一副感天动地语气还是要加些感激涕零,“谢谢哥。”妈呀从小到大加起来我都没叫过他这么多声哥陈楚生你又多欠了我十根。

他显然接受不了我如此甜蜜地称呼又不出所料地抖了抖,很是雄赳赳气昂昂地夸出了教室门。



我慢慢收拾书包然后又跟着小茴她们逛了逛学校后面的饰品店才慢腾腾地往家里蹭,唉,一个人的路途真是冷清,不过一想到完成了件大事心中还是很得瑟,所以傍晚这微凉的风吹得我很是惬意。

推开门的时候我本来想对阿荷说苏醒今天没这么快回来给他留饭就好,结果却发现客厅沙发上躺着我认为此刻正在另一个人怀抱中的某人,听见我弄出的声响回过头来对我眨眼睛,清亮清亮。

阿荷喊吃饭的时候他走过来贴着我耳朵说一切OK,笑得跟个花骨朵儿似的。KAO,不对劲,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敷衍过那顿心不在焉的晚饭我窜到房间里给某人发了一条立马回电的短信,还算迅速只让我等了9秒21。

我问他今天怎么样了,那边好死不死地说他把你的情书递给我了。

“然后咧?”

“他缩你喜欢我。”

跟这种反应的人说话真费劲,“我是说,你和他……”

“然后他缩让我好好考虑下。”

“我是问然后,你就没……”

“然后他笑得特美地就走了。”

“你就没按计划——”

“他根本没给我缩话的机会。”现在那腻死人不偿命的小南音里才显出一点郁闷。

“他知道了?”

“啊?”

“不可能啊,我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嗯,难道是他不信?不行,我再去刺激他一下。”

“唉别——”

“就这样了,拜。”


敲门,敲门,我不断提醒自己。

他果然照样维持着那人模人样的认真姿态在奋笔疾书,我拍拍他的肩,他头也不回问你又干嘛。

我一屁股坐在他床上扯过那只粉色的KAPO揪着毛问他什么反应啊今天。

他“啊”了一声说,“哦,好像没什么表情。”又顿一顿,“你知道他一直是姜丝脸。”

“那又没有一点点高兴或者,震惊?或者厌恶?”我尽量维持最甜的语气,里面还要夹杂些怯怯。

他停下手中的笔道,“没看出来。”复又开始写。

我还在思考怎样措词的时候便听到他说,“放心啦,没问题的。”

语气实诚到我差点掉泪。哥唉,你真是个好哥哥啊,这么多年我硬是没看出分毫。难道你真的愿意放弃自己心意只为了妹妹?

不对不对,有哪个地方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管他呢先刺激了再说。所以我继续发挥恶心死人不偿命的优良作风,嗲嗲地哼,“其实——”才吐出俩字被他一句“给我好好说话”震了回来。得,不让装也好,我也肉紧得很。

“其实从小到大我就很喜欢他,你看他从来就乖巧体贴,上课认真下课好学从不粗声粗气从来都不像你们那样臭汗淋漓而是温文干净。”一口气说完的感觉真是爽。

他呃了一声问当初是谁总笑他没运动细胞的。我马上一个忸怩说人家那时羞涩嘛。

“那你现在怎么不羞涩了?”他翘着腿含笑望着我。

“不是快高/考了我怕以后没机会了嘛。”汗|||还不是他死缠着我帮他想办法说是先套牢了就
不怕你跑。

“也是——好的,我会帮你留心的。”他继续恢复姿态,“那你现在可以好好去做作业了么?”

“嗯,好的。”一步三回头,“哥——”

他挥挥手,“好啦怕了你了。”




~~~


【下】



过了几天,我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放学后看见陈楚生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我就很得瑟地以为他找苏醒,转过头却看到那边座位是空的,对他耸耸肩示意某人不在却看到小茴走到我面前说,那谁又来找你了,很是奸诈的语气。

我走出去问你不抱着暖香美人跑这儿来干嘛,他扯着我说我有事情跟你缩咱换个地方谈。

我吼你别拉拉扯扯,却还是奈不住跟着他走。然后到了天台他说哎醒刚刚来找过我了。

我说嗯。他接着说他问我考虑好了没有。我说嗯。然后我没缩话。我继续嗯了一声后听见他说,醒缩如果我不喜欢你就跟我绝交,我继续嗯,然后他耷拉着脑袋说,我答应了。

我愣了8秒3吞了口口水才反应过来,“你是说——”

这下轮到他嗯了。

然后我就觉得乌云压顶。

我就想起前几天被奶奶逼着去算命,那老头摸摸下巴上还没黏紧的胡须摇头晃脑了半天说了一长串,简言之就是我苏默最近诸事不利而他苏醒是花枝乱颤。

KAO,没想到这么准。


我好不容易压抑住内心的澎湃坐到栏杆上深呼吸,露出圣母般的笑容,“没事,你可以利用我的名义来进一步接近他。”

他浓眉深锁说别了最初仄个主意我就不赞成要不我们坦白从宽?

我愣了一下说换个方法也不是不成,又循循善诱说但你得先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然后就看到这张素以淡定著称的脸上显现出了一抹红晕。过了很久他才娓娓道,“我第一次走进小院的时候,太阳白花花的,看见一堆孩子在玩闹。”顿了顿又说,“不知道为什么孩子们把一个小女孩推倒在地,就有一个肉嘟嘟的小男孩慌忙把她扶起来,并和那么多人打了一架。呵呵。”

“不是吧大哥!”我要是还能忍住尖叫我就和身后的那面墙一样了,“您太早熟了!当年好像才——”

“4岁。”他接口极快,“然后就一直跟在你们后面啊,看他爬树掏鸟窝给你擦鼻涕。”

“呃——”刚想反驳,又发觉不是时候。

面前的人似乎和扑面而来的微凉的风融在了一起。清清淡淡却深情无限。

微眯着眼望向远方的淡白天色,身材隽秀挺拔。白衬衫随着风鼓鼓的,有很深的空旷和寂寥。

“就四,你会发现,他——很倔强。”斟酌了半天他才选定这个词,“就是受了伤紧咬着嘴唇都不会让眼泪掉下来。很懂事很让人心疼,很让人想要去保护。”

我想说你是没看见他在家怎么欺负我来着,但其实我明白,他一直都很疼我。

“譬如在球场,譬如在英语辩论赛,譬如仅仅是每天,他骑着脚踏册回家,有淡淡的夕阳洒下,就会觉得,很——耀眼,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那种。就四——你一看到他,就会觉得很阳光灿烂。”

我想这人语文果然不好这都什么烂比喻。最后忍了很久终于问,“你确定你当初看上的不是我?”

他似乎愣了一下才听清楚我问的是什么,回过头来淡淡一笑。

漫天的风的触角,似乎一下子聚拢,然后散开,绽出万丈华光。

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苏醒对着他会偶尔掩饰不住花痴神态。



他轻轻地说,“在仄四桑,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敛住所有光芒,让你移不开眼。”

然后我拍拍他的肩说你们语文老师总算是老怀安慰了你总算开始往文青路上走了没辜负他的期望啊,又打个哈欠说那谁,你还不出来这男的我可就要了啊。

然后我旁边的人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我说大哥你也别装了,你不也早知道他就在这附近才把我往这边拖的么?该听的人也听到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电灯泡也该走了,你答应的报酬要记得兑现。

他笑笑说没问题,旁边走过来的某人说苏默你这是欺/诈没罚你都是好事还想要报酬,别说门,连个窗户洞都没有。

我挥挥手说别管黑猫白猫套住苏醒就是好猫你计较这么多干嘛,你说你还没嫁出去呢就这么替他心疼钱以后可如何是好。

我可不会理会他的龇牙咧嘴咆天哮地。

下台阶的时候有淡金阳光细细洒下,一丝一缕的静美。


有时候我想,爱,也许就是那样简单的事情。

那个人,黏着你的眼,控着你的神。

无论外界怎样,灯红酒绿或意兴阑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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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by 墨鲤馡

【一些】

【上】



抱着汗津津的球打开门,便一眼瞥到柔白沙发上端坐着的阿荷。

苏醒愣了一瞬,心念着还好胖子出差去了,继而无畏的走过去,甜甜叫了声阿荷便往卧室里钻。

等他抱着干净衣服走向浴室的时候便听到她在身后柔声问,“胖胖,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还没紧张起来?”

“今天星期天的嘛。”闪出一个极大的酒窝,慌忙关上门,隔断那即将泛滥的唠叨。

水开得极大,很是轰鸣地让他还陶醉在刚才的球场上,那个足够让人骄傲的漂亮的三分。

等他顶着湿嗒嗒的头发全身清爽地走出来的时候,便听到阿荷问,“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没有?”

“嗯。”点点头,走向卧房。回过头瞥了一眼孤零零的电视,刚好对上温柔的目光,讪讪低下头。

“那就这样了,先收拾下吃饭了,老师等会儿就来了,准备一下。”

“啊?!!什么老师?”

“刚才跟你说的家教啊。”依旧是腻死人的温柔,苏醒听到却只咬牙切齿。

“你这样天才的儿子还需要家教?”苏醒狠狠地说。其实此话不假,他虽然贪玩些,但每次期末考的名次却从来没下过前30,有足够的资本自傲。

但很显然他的美丽温柔的母亲并不这么认为,“现在都高二了,还天天想着玩儿,看人家隔壁的张玲啊小远啊他们,多刻苦,你徐阿姨就告诉我说他们家小月从高一起就开始请家教啦,还有……”

苏醒不耐烦地挥挥手,冷哼了一声,“那是他们,我又用不着。”

“谁说用不着?”那温柔的声音好容易才现出一点凌厉,“老师我已经跟你联系好了,7点钟到,你自己看着办吧。”竟甩下这句话就走进了厨房。








苏醒躺在床上撇撇嘴,不就是家教么,我苏小爷还怕了不成?看你呆得到几时?

又恹恹地翻了回小说,才打起精神来坐在书桌前开始今天的作业。

靠着笔头打了个哈欠,便听到外面窸窸窣窣,阿荷热情的高分贝,“哎呀陈老师,快请进快请进。”

后面一大段寒暄,听得不清楚。才不要主动去打招呼咧,他翻着书想。

果然,听到敲门声。

他恹恹地说声进来,以为是阿荷来拉他去会拜。

映入眼帘的却是宽大的天幕蓝T恤,罩住清清瘦瘦身形,平淡的面容因了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有清疏的风的味道。

待他回过神来,眼底是一双漂亮到过分的手。

抬头,对上一双漾水的眸子。

“陈楚生。”

他听到那人说。

太过典型的南方口音,糯糯黏黏轻轻。

苏醒正在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扯出一个嘲笑。那人却理解为不屑,轻轻收回手,却被慌忙握住,面前男孩差一点踉跄。

苏醒尴尬地掩饰脸上的红晕,再回过头来就看见那人满眼的笑,一圈一圈在脸上蔓延开来。

他说,“从现在起我负责辅导你的各科的学习,什么都可以除了英语。”

他说,“你可以不必叫我老师,直接叫名字就可以。”

他说,“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陪你这个学期,或者你满意的话,更长。”

苏醒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抿出深深酒窝,淡淡道,“嗯。”

心里丝绒搔过般轻痒。

不知为何。


【中】



撑着脑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试卷,太过浓重的油墨气让苏醒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对此过敏。

一口气还没叹出,头上便挨了一下。怒目过去,微凝的眸让他立即气偃。

“其实这些我都会了。”还是忍不住轻轻嘟囔。

“是么?”旁边那人却轻轻柔柔笑道,指了指后面的题目,“譬如说这题,除了这样作辅助线之外,还能不能有其他解法?”

“啊?”苏醒挠挠头,“我想想啊。”

那人才满意地笑笑,负着手,静静地看着苏醒微皱起的眉头。



本来,优等生苏醒呢,是极其不喜欢“家教”这个词的。但,这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呃,好吧还很不错,我们的大少爷便大发善心,没有断然拒绝,想着先试试好了。

虽然阿荷一个劲的念叨说这个请来的家教陈楚生,是本市最好的大学的电子科技系的大二的学生,成绩突出脾气温和,家境优渥来当家教只为了充实自己,真真难得。

那时在饭桌上,苏醒夹上一根空心菜,放到碗里顿了顿,“不就才C大么,多大本事似的。”

“多大本事?”阿荷直欲窜起拧他耳朵,“你明年要能考上C大妈妈也就知足了。”又道,“人家楚生可年年都是特等奖学金的获得者。”

所以说,其实,苏醒对他是极不屑的。

因此,在下一个陈楚生来的周末的晚上,他貌似纯良地捧着大堆黄冈密卷海淀名题,细细找出前一天花了一晚上勾勒的极难的题目,扑闪着大眼睛,“这些我不会。”

从有着N个顶点的立体几何到弯弯绕绕的电路到花花绿绿的细胞图到铁锈在各浓度硫酸里的反应。

然后他看着那淡笑的细细的眼,只想到一个词——轻而易举。

然后他耷拉着脑袋送他出门的时候,看到他回过头来,澹然笑靥如白莲。

“你故意的罢。”转过头去离开的时候,“你妈妈说工资按每小时记,浪费的我可管不着。”

他就只能对着那个隽秀背影咬牙切齿。


正晃神间,身边气息温热起来。

侧过头,鼻尖差一点触上那张澹水无波的脸。

慌忙别过去,脸有些灼人。

那人却毫不介意,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修长手指指着那个极复杂的层层叠叠的图形,“喏,求平行面,除了你刚才的那种一般做法,还可以……”

好像还不够似的,苏醒只看到白玉般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试卷上划动,竟触碰到自己的右手,抚过那块青色胎记。

很冰凉的触感,让他脑海满是轰鸣。

“试试吧。”

对上那双桃花水,苏醒觉得自己避无可避,不知该怎样吱唔,幸好传来敲门声。

阿荷托着果盘走进,“楚生,累了吧,先休息一下。”

他看见那人淡淡呼出一口气,薄薄的唇轻轻嗡动,“谢谢阿姨。”


【下】




难得阿荷和胖子都不在家,苏醒看着一堆试卷唉声叹气,敲敲桌子,“哎楚生,不如我们?”

“啊?”

那人睁着迷蒙的眼,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已被一把扯出去,慌慌张张听见那个猴子般活泼的人叫嚷,“哎呀今天有XX的签售,我们去看看啊,反正闲着也无聊。”

“哎你的作业——”在门口他说。

苏醒扯出巨大酒窝,“月考才刚过,你看我都进步了,不该有点奖励么?”扯了扯他袖子,眼睛似乎要溢出水来,“你看马上就期末考了,不是应该放松下么?”又不由他分说,直拉着他往街上走去。

陈楚生便也只笑笑,满脸宠溺。


自然是坐公交的。

下午两三点光景,兼着天气阴冷,并没有多少人。

车窗户上弥漫着白气,外面景物并不分明。

到了文化宫才知道签售已经结束了。人群散场满地狼藉。

反正也只是找借口出来,苏醒并不郁闷。

陈楚生耸耸肩,示意可以回去了。他哪能答应,要去C大看看,“反正就在附近,”他说。


便就弃了来时的路线,苏醒催促着,陈楚生只笑,“好吧,跟着我。”

路旁的高高的梧桐树上有黄旧的残叶,随风瑟瑟,零丁萧索。

天光是灰白的浅薄暗涌。

他和他隔着一个臂膀的距离。

缓缓地行着。

却是心安心静。

路过各式高大建筑,有在茫茫尘世的罅隙间偷生的小小幸福和感激。


看到那肃然的灰色大门,有些激动有些向往。

其实早就见过,却从无此感觉。

那人在浅灰色围巾里缩缩肩,“很有点冷呢。”笑容和煦得和此语气不相符。

他慢慢地走,指引着,哪里是实验楼哪里是图书馆哪里是宿舍。

他就乖乖跟在身后,踩得脚下的叶子咯咯地笑。

仿佛天地间都满是欢欣。


天色渐渐黯下来的时候陈楚生示意回去。

有人肯定不想,直闹着说饿了。

陈楚生摇头笑笑,带着他穿到后校门。

各式小吃店铺和小吃摊都已经开张。人潮有些汹涌。

走进装潢颇为简约的小店,苏醒之前望了一下店牌,[鸭血粉丝汤],深红的粗大楷体,字角勾勒如凤。

立刻有笑容甜美的女孩迎过来,“生哥你来啦。”很熟稔的语调。

陈楚生笑,“是啊小红,天气冷,就吃些热的,暖和点。老样子,两份。”

找定靠里的角落坐下,他轻轻欠身,“这家味道很棒,包你喜欢。”

苏醒茫着眼细细地瞧,灰蓝色调,却由于黄黄绿绿的壁画多了些温暖。

待得片刻便有人端上热气腾腾的汤碗,香气幽幽,苏醒不禁吸了一口气。

他听见陈楚生道谢谢琴姐,抬头,看见女子笑容烂若繁花,回去的时候高声道,“龙儿,4号桌加两碟泡菜。”爽朗得紧。

仔细瞧来,粉丝一根根蜷着,汤水清澈,温温润润。

表面有暗红的鸭血,清红火腿和暗色鸭肝。

腾腾温热。

渐渐不觉寒冷。

对面人拍拍他的头,“快吃。”


出门的时候苏醒打了个饱嗝,哎呀味道真不错,摸摸肚子,很是满足。

却是寒风一吹,不禁瑟瑟。

被人慌忙握住肩膀。

一片温热。

他说,你回宿舍吧,我自己坐公车就好。

陈楚生哪会答应,捏着他的手走向站牌。

旁边是熙攘的人流,他想要抽出,却终于没有。



指着车窗外说哎呀下雪了咧。

不禁为自己语气太过惊讶而脸红。

旁边的人竟然惊奇的望着,难得见到的可爱表情。

轻轻说,“我在海南的时候就一直很向往着下雪呢。”


轻轻柔柔语调,缓缓缓缓地说着。

苏醒就好像置身于温热的泉,一股一股冒出的,都是暖热的水。


用手擦掉玻璃上的茫茫水汽,外面的絮絮的薄雪,在昏黄灯光下翩跹。


【尾声】



大四总是比较闲,尤其对于他这种无需为以后操心的保研生来说。

刚开学便无课。竟也在床上躺到了10点。

九月的阳光很是灿烂。

在校园内散步的时候他想。

图书馆还是实验室?

在林荫道上慢慢走着,看着那些深绿浅绿,无端想起一双炫目的梨涡。

摇摇头,唇角又勾起淡淡的笑。

一年没见了,不知道那人现在在哪里呢?

抬头,满目晕眩。

有人站在他面前,脚边是巨大的行李箱。

酒窝卷卷。


轻声道,“我来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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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216楚苏时尚先生照片连连看 by 楚苏吧摄影组

081216楚苏时尚先生照片连连看


小度,你狠,我打了一大堆话,你丫全吞了,一个字都不留。

行,我不废话了还不成么,我直接发图我!

先来今晚的霹雳无敌窝窝主持人小王子~~~



1
再来霹雳无敌小冬天超深情首唱王子陈里里先生……
(我这是啥称呼?)= =


2
咳咳,大家想看滴来鸟……

里里脖子历险记………………


3
恩。。。其实窝窝的脖子也很辛苦。

话说现场人真叫一个多啊………………简直疯了…………热疯了也挤疯了……………………

4
 来张很喜欢很喜欢的。。。

拍得时候被人流挤得简直想死,身体完全前倾,总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就“XIU”~地一声飞出去了…………


5
好吧,其实这张照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拍出来的>< 身边的哥们说。。。哎呀!真够花样年华的。。。。- -这啥比喻?

6
从下面这张图,我们可以看出,陈楚生先生出场时,记者们疯狂到一个什么程度………………

7
所以不是我想拍大头。。。而是…………人缝之中。。。只能拍大头…………………………

8
俺一定要隆重推介下……这张!就是某得瑟小孩介绍“快乐男声年度总冠军陈楚生先生”时的表情…………并望向某人款款行来的方向~~

宝贝,乃能告诉我,乃为啥像一副憋笑憋到内伤的样子么。。。

9
于是某人FH地笑鸟……还露出了洁白好看的娟娟小虎牙……………………

10
这张照片看到时我们俩跟傻子似的,活活儿笑了半天……

谁说我里表情不灵动的???谁说的!!!!!

11
小酒窝长睫毛,迷人得无可救药!!!

12
这张其实拍的时候有点曝光过度。。。但是,哈哈,某人感觉实在太好了。。。。。微微一低头,那忧郁就漾出来了!

13
连发三张窝窝还没上场主持时,一人独坐,繁华之中孤单的里里~

那表情,心都颤悠悠地要碎鸟……

14
意境啊……………………

15
太意境了……

16
于是,英俊无敌的闪亮主持苏登场啦!!当当当当!瞬间眼前一亮!

17
于是……地球人都娟了…………………………

18
窝窝咬下嘴唇了……

19
于是,各位想看的灵动里来了!!!!!!!!!!!!

20
里啊,你这个表情想说明啥??“哇塞!台上这个人,我熟!!!”

另:请忽略背景那个吃东西的可怕女人………………

21
于是看着看着,某人终于控制不住,喝起酒来了……

动作那叫一个优雅好看啊啊啊啊啊啊><娟了!!!

22
话说先跟大家哭诉一下……一件让我冷汗连连的囧事…………


就在可怜的俺顺利地拍了一堆照片以后(连JJ大叔都拍得粉好)。。。

拍照史上最诡异地事情发生了!!

绝不夸张………………就在某窝念出“楚生”两个字的一刹那………………

我的相机,瞬间对焦无能了。

没错,对焦无能了。

没任何理由,任何原因,死了。

冷汗哗一下子下来了,换镜头,换电池,拼命频繁地开关机……

没用,它死翘翘了……………………就像被人凭空打了一棍子,就像被五百伏电压通遍全身,它…………全身不遂了!!!!

于是里里唱歌全过程…………都没拍到照片一张……全是虚的……………………

好在一个认识的媒体朋友,他相机比我还好得多,说晚一点把他拍的楚生唱歌图传我…………

否则真是会一头撞死…………

可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身经百战的相机…………你这般耻辱地掉链子……究竟为哪般啊………………T T

23
话说里里登台唱歌前,窝窝介绍后,是要下台的,我恰好站在里里出来的一方,那个角度可以看到窝窝那边的女主持都已经下台了,可是窝窝忽然停住了,站在黑暗的台边,头转过来望向我这边的方向,大约几秒。我看不到里里是不是出来,但是音乐前奏响起的时候,窝窝才转头,下去。

不过几秒时间,但是,感觉真的很好。虽然拍不到,但是绝对不是YY,是事实。

24
再来张严肃窝,今天窝窝发挥很好很好啊,就是有一点小紧张也灰常可爱。。。哈哈,第一次主持这样大型的活动啊。

但是在底下看着心里真满足真欣慰,俩宝你们太好了……无敌的好啊…………无敌的出色啊………………这样的时刻哪怕对着800块一位的吃食也没心思吃啊…………除了睁大两眼睛使劲地看啊幸福啊满足啊…………没别的感觉了。

25
来张领奖里……

26
图图还有一大堆…………来不及P了,先出去取视频去。。。

最后扔张模糊照。。。自己寻找内容吧。。。。哈哈~

晚点继续发图!还有视频。。。。

27


081216楚苏时尚先生照片连连看第二波

吃火锅回来晚了。继续上帅哥!

还是先来帅哥单人照亮亮眼~~

窝窝牌笑容~


28
里里牌优雅~

话说一位男士把里里能拍得如此有感觉,真是让我震撼。

29
再次开始里里的脖子的故事~

30

里里迷人的小眼神儿~和窝窝迷人的…………后脑勺儿…………

31
回来仔细翻才发现这是有看了多久啊……

好多类似的><

32
其实我粉喜欢这张后脑勺儿^^

33
惊悚的来了…………

当然不是我家两只惊悚…………

曾黎美女,对不起你…………

34
很喜欢这一张。。。

里里,美女看乃呢,乃看谁呢?还不回魂?

35
很感激曾黎美女,否则如果光凭里里的表情和窝窝的后脑勺儿,我真的看不出这些原来是不同的照片。。。。

36
终于眨眼了。。。里里我还以为你素仙人不用眨眼呢- -

37
这张好象是棒子说了啥,把两人全囧了……

38
好象还是棒子说话。。。

39
虽然这张很虚,但是很喜欢,哇哈哈~

40
开放单人照。。。

老规矩,窝一张里一张。。。。

41
美貌深情里~~

小冬天的现场版真是…………

回味无穷啊无穷啊无穷啊。。。。。

42
一个系列的,一起发吧~

43
难得一见的,笑得花枝乱颤里~~~~~

44
好喜欢这张,特精神的小孩儿~~~ 

有人拍照要记得插袋~~哈哈~~向如是致意~~~

45
回归蛋定微笑的里~

46
懒得一张张两人互补着发了。先来一串窝窝的,娟妈们挺住~

47
圆圆的小猴儿耳朵~~~

48
这个表情太美貌了。。。。

49
不知道为啥,这张特别有。。。剧情感。。。。

50
优雅的小绅士~~~

51
红毯上真是拍了无数巨娟的窝窝啊…………哪张也舍不得不发………………

52
好了,里里的来了。

觉得如果说那天的窝窝拍得特娟,那么那天的里里就是拍得特有味道。。。。

53
这张表情也是我大爱。。。

含蓄却又压不住的笑容。。。

54
大头照。。。

里里,我要是把背景P掉,就你淡定的表情,估计十张照片都看不出你换了活动。。。

55
继续大头。。。好吧,不赖我,谁让时间太紧没法换镜头,只好用长焦对着脸开拍了。。。

56
里里上台领奖的一瞬~

57
蓦然回首的小呆里~~~

58
再来窝窝的。。。电眼噼里啪啦~~~

59
这眼神,简直就是谋杀啊。。。不死亦伤!

60
好吧,送给直播界新星苏子同鞋~~~

61
苏子姨…………听说你直播得很囧…………真的咩?^^

62
不过我和我家生哥都不会笑你的,哦呵呵~~(窝窝,那你素在干嘛…………)

63
这张送烧吧。。。小圆耳朵和睫毛~

64
美貌里继续来了。。。

其实黄色T真的很醒目很亮眼啊~~~

65
里里也有小鹿眼神~嗷嗷~~

66

爱等待
推开阴霾的晴朗
情埋在
冰封的雪白

我依然在等待
你说的未来
既然相爱
为何分开
剩孤单一个我

独白

67
那飘落的白色,那孤单的角色,那理所当然的失落。。。

68
来张远景~~

69
抿嘴拿奖里~~~

70
英俊主持苏再度登场,锵锵~~~

71
就算一屋暗灯
照不穿我身
仍可反映 你心

72
很喜欢这样意气风发的他。。。

73
抽风再发次红毯上的窝窝,没开闪光拍的,忽然有种人群中的落寞出来。。。

74
再来张看舞台的里里。。。

75
大酒窝~~再来一张~~

76
能找到里里在哪里么。。。。

77
来张唱歌里。。。。

刚才接电话去了,发照片慢了点。八好意思~

78
低头窝窝~~努力ING

79
来两张很好玩的窝窝。。。

人家看左边时,他看右边,。。。。

80
然后人家看右边时,他看左边……

81
来张里里的后脑勺儿和窝窝的隐约小脸~

82
再来一张一个框框的~

83

最后一张,用里里的背影做结。

谢谢时尚先生,一场酒会,重温一段感觉;一次盛典,回忆一点温暖。。。。。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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